第九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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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站在她脚边，小手攥着她娘的衣摆，心念里的声音又急又短：“娘，你别乱动，躺回去。你脸色太差了。“

陆华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想笑一下没笑出来，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成形就垮了。她撑着案沿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后背靠到床头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截被折弯了又松开的竹条，晃了一下才稳住。

瑶瑶爬上床挨着她坐，把小脑袋靠在她娘的手臂上，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靠着，掌心贴着陆华的胳膊，像一小块正在慢慢变凉的暖石。

门从外面被叩响了。李鹤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看见陆华靠在床头的脸色后手里那碗汤差点没端稳。她把碗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陆华的额头，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眉头拧成了疙瘩。

“娘娘，您这脸色不对。奴婢去请太医来。“李鹤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裙摆扫过门槛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陆华在后面喊了她一声“不用“，李鹤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推开院门出去了。

李鹤沿着回廊走得很快。她穿过两道门往太医院的方向去的时候，在岔路口迎面撞上了彩云。彩云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站在回廊正中，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什么人一样。

她的目光从李鹤脸上扫到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的双手上，嘴角浮起一层薄薄的笑。

“李鹤姐姐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儿？“

李鹤的脚步收住了。她看着彩云挡在面前的身位没有让路的意思，心里已经沉了半截。

彩云是国师妹妹身边贴身的人，整个后宫没有人不知道。她出现在这条通往太医院的必经之路上，不可能是巧合。

“娘娘身子不适，奴婢去请太医。“李鹤的声音稳住了。

彩云往左迈了半步把路挡得更严实了些。她脸上的笑纹丝不动，语气里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歉意：“那可太不巧了。贵妃娘娘方才也说不舒服，奴婢已经先一步请了太医过去了。太医院今儿当值的太医就这么两位，一位去了贵妃娘娘那边，另一位告了假。李鹤姐姐晚了一步，怕是要等一等了。“

李鹤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破绽都没有，笑容、语气、站位，全都妥帖得像量过尺寸裁出来的一样。

她说“晚了一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可李鹤看见了。她攥在袖中的手捏紧了又松开，朝彩云点了点头：“那便等太医忙完了再说。“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后背绷得笔直，彩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