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谪仙问剑，尘心一朝触月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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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忍不住伸手去接那落下来的明月清辉，声音比方才舞剑时低沉了许多：“你施展的剑招……叫什么？”
苏尘也从空中飘落，衣衫上还沾着几片银辉未散的红叶。他转头看向尘心，笑意清浅：“一。”
“一？”
尘心阅剑无数，闻言也不由得满脸困惑。
苏尘掌心的谪仙箫缓缓消散：
“一，是一切的起始，也可为无限。”
“剑法到了某个境地，名字反而成了拘束。我这剑，你可以叫它清风，叫它明月，叫它天地，都行。也可以什么都不叫，无拘无束，无招无式。”
闻言，尘心又沉默了许久，他就那样站在红枫林中一动也不动，也一言不发，就连眼神都仿佛变得漆黑了。
红枫林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见状，饶是见多识广的宁风致，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向苏尘问道：
“苏谪仙，剑叔他怎么了？”
“不要打扰他，他应该是要突破了。”
苏尘缓缓回到茶亭，淡淡说道。
只见七杀剑就横在尘心的面前，剑尖悬于离地三寸之处，没有动用半分魂力，却自己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
那是剑在共鸣，在与空气中残留的剑意呼应，在与方才苏尘唤出来的那轮明月呼应。
闻言，宁风致瞪大了眼睛：
“突破了？”
“剑叔这就突破了？那岂不是……九十七级！”
宁风致出声自觉小了一个八度，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十分清楚尘心对于这次的突破有多期待，那是剑客最珍稀、最可遇不可求的刹那，是窥见天道一线后的顿悟。
而宁风致的心语，已经快要把苏尘的脑子给炸开了。
虽然他们想过前来拜访苏谪仙可能会有一场造化，会有所收获，但是也没有想到一个止步多年的超级斗罗居然会直接打破瓶颈！
苏尘倒是淡然：
“剑斗罗本身的魂力已经积蓄了不少，只是九十五级以后，每一级的突破不再是魂力上的提升，而在于对武魂和境界的顿悟。”
“若是剑斗罗此番就能顿悟成功，就能突破九十七级，实力至少提升30%。”
原著中，尘心突破九十七级，还要在十多年后武魂殿发动的猎魂行动，在守护七宝琉璃宗的时候。
不过，若是能从自己的剑意中顿悟到触月境，倒也是一桩美事。
……
那边。
枫叶飘落。
但落得很慢很慢，像是时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拉扯得迟滞了。
尘心的意识正在下沉。
不是昏沉的那种下沉，而是穿透。他的魂力感知先是一层层剥开了周围的实相——红枫林的树木、山石、泥土、夜露，都化作流动的光点褪去。然后是整个山体，是山下的城镇，是远方蜿蜒的河流。他的感知不断扩散，不断上升，最终触及了某种边界。
那层边界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
尘心以魂力触之，竟感受到了阻碍——那是某种规则，某种秩序，某种“天地本应如此”的意志。他的剑意在那层边界上反复叩击，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就在这时，苏尘那一剑散落的明月清辉缭绕在了他周身。
那一剑化天地，化明月，化清风——那剑意的核心并非杀伐和情绪，而是包容。
不与天地对抗，他只是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尘心忽然懂了。
他不再叩击那层边界。他的魂力像水一样铺开，像风一样弥散，像月光一样无声无息地浸润。
他的剑意不再试图刺穿什么，而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与那层边界贴合。
精神之海之中，在所谓“天空之上”的更深处，一轮明月缓缓浮现，他试图飞升，伸手去触摸。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月亮，而是某种更宏大的存在——规则凝结成的实体，秩序具象化的光辉。它悬于九霄之上，清冷、孤高、亘古不变，却又与世间万物遥相呼应。
月与地之间，隔着的那片虚空，便是剑客穷尽一生想要跨越的距离。
而此刻尘心忽然明白，真正要抵达的不是那轮明月本身——那个高度不是用魂力堆砌就能触及的。
真正的天人合一，是让自己的剑意成为月与地之间的桥梁。
……
枫林之中，尘心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起初很淡，像黎明前天际的第一缕白，但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七杀剑在他手中完全化作了一柄光剑，剑身通透如冰，内里流转着月屑般的辉点。
体内那道许久未曾松动的壁障被一种全然不同的力量撑开，不是蛮力冲撞，而是如水滴石穿，如月华浸物，温柔而不可阻挡。
嗡～
七杀剑鸣。
他举剑向月，然后轻轻一挥。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接通了。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七杀剑尖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上九霄。
光柱并不霸道，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条路，一座桥——月华顺着光柱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将整片红枫林都笼罩在一种清冷而温暖的光辉之中。
良久，银光才渐渐收拢。
光柱缓缓消散，如同一条天河倒流回了天际。那层光膜终于完全隐入尘心体内。
尘心缓缓睁开双眼。
但他的双眸深处，那轮小小月轮依旧在缓缓转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尖每一缕风的纹理，感知到数千上万米之外的云雾浮动。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境界——不是魂力强度的提升可以概括的，而是整个感知体系的蜕变。
这种强大的感知力和敏锐力，甚至能感受到些许天地元气的波动，能用更少的魂力去爆发出更强的魂技，做到以少打多，以弱胜强。
“这就是七杀剑的九十七级。”
“爷爷当年所说的天人合一，触月境。”
尘心呢喃道。
随即恍然惊醒，目光落在了枫亭内的苏尘身上，连忙上前拱手，深深鞠躬：
“多谢苏谪仙赐教，尘某受益匪浅。此番破镜之恩，日后谪仙若有任何需求，尘某定然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