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麦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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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蓥山一带在后世可是著名的自然风景区,自然环境还是十分良好的。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朝霞似火,夕阳织锦,繁星点点。
没了棒贼、土匪、恶吏、狗差的骚扰,华蓥山东西都充满了宁静、温馨。
四月初五,麦子都已饱满成熟,正是适宜开镰的日子。
这是李诚治下的第二个夏收,山下的麦收比华蓥山上天池湖畔的麦收要早上半月左右,李诚十分重视。
李诚亲自开镰,收割便从这渠江边的金黄麦地拉开了序幕。
早在几天前,各里的里长和农股的管事们就已经把命令传遍了每个村落:
“麦熟一晌,龙口夺食。谁也不敢怠慢。”
虽是小冰河时期,四川也不像陕北一般连年不雨。
尤其是这接近了夏季的雷雨,可是说来就来,一旦遇上偏东雨,到手的粮食就可能霉烂发芽,一年的辛苦便会付诸东流。
天还没亮透,田埂上就已人影幢幢。
不仅仅是原来的农户,许多分了田的军属、落户的流民。
乃至暂时没有训练任务的义军,都被组织起来,汇成了一支庞大的收割队伍。
川东民居前,多有一处地坝——一块狭小的,可以晾晒粮食的平地。
义军营中的足球场,也被李诚指示,免费的给百姓们备好用作打谷场,务必要最大限度确保小麦收割的安全。
此刻,足球场边沿已经码起了几捆先运到的麦子,更多的麦捆,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各里甲长,也早就将民兵的训练场重新压了一遍。
他们先泼上水阴着,半干时牵来牛,套上沉重的青石磙子。
一遍遍地反复碾压,直到场院地面变得平实、光亮,能经得起民兵和麦子的摔打方才罢休。
值得关注的是,精壮的年轻小伙子最多一天也只能收割两亩小麦。
许多乡村、场镇,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收割麦子。
即使是清溪口、禄市场一带士卒和劳动力充足,收割也有很大问题。
因为青壮劳力要么在工厂做工,要么在军营当兵。
尤其是一家男子当兵,女子在工坊做工的,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自家田地。
这便催生了一种原本在陕北才听说过的职业——麦客。
这些麦客大都是来自夔州府和顺庆府的百姓。
只因山坡丘陵地区麦子一般都比渠江畔这些河谷地区成熟的晚一些。
听说李诚这里招工。所以这些百姓便愿意到这些地方打工赚钱。
收割小麦的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麦客们在收割小麦时,本地的百姓每天给都要干活的人吃三顿饭。
有些富裕些的人,还要在下午给他们打一个腰台。
当然,麦客中,也有少部分从陕南、商洛一带真的辗转流离至此的。
杨大膀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名号来源于他年轻时确实有一副好身板。
陕甘活不下去,他索性和同村的人一同向南求活命来了。
如今虽被饥馑熬得有些佝偻,但骨架仍在。
一路上也没受啥欺负,竟让他团了二三十个老乡。
这群老陕大多穿着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短褐,脚下是用烂布和草绳勉强捆住的破鞋,或干脆赤着脚。
每个人肩上都搭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用草绳系着。
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和吃饭的本事。
一路南来,忙时帮人干农活儿、帮闲果腹,闲时索性找个地方抢掠一番。
可惜这整字营剿匪太过厉害,川东的土匪形势不容乐观,在川东落草的话,覆灭只在弹指之间。
韩大膀蹲在潮湿的河滩石上,眯着眼看着清溪口轮廓,眉头紧锁。
“就是他们灭了许多落草的乡党,害的那许多掌盘子直接回陕甘的?”
旁边是他同村的兄弟,唤作陈石头,年轻些,也瘦得颧骨突出,正不安地搓着手:
“大膀哥,就是他们,这地界……看着不像寻常集镇,比县城也不遑多让,还有兵守着。工钱能现结不?别白干一场。”
“若是实在找不到活儿,咱都要饿肚子了,索性咱找个村子抢上一番。”有人鼓噪道。
他们这一伙二三十个人,都是从北方逃荒出来的,走了大半年,一路乞讨、偷鸡摸狗、抢掠着过来。
昨日才到渠江边,被一个好心的船工指到了这“清溪口”,说这里有活路。
“瞅瞅再说,你没见那些兵士的火铳吗?仔细给你一铳。”杨大膀闷声道,声音沙哑。
他心里也打鼓,这地方河面上船来船往,岸上屋舍连绵,远处还有高高的、没见过的灰扑扑的“堡子”。
气派得很,这不像他陕北老家之前帮工的那些愁云惨淡的地主庄子。
更让他警惕的是,码头上有许多巡逻的兵士,个个膀大腰圆的,穿着统一的浅绿色衣裳,戴着怪模怪样的尖斗笠,手持着比人还长的火铳。
他们走路刷刷的,眼神也亮,不像官军那样蔫坏,也不像流寇那样凶蛮。
自己路上也做了些亏心事,才侥幸活到川东,是以有些不敢靠近了。
正犹疑间,一个穿着干净的中年人,带着两个抱着册子的长随走了过来。
中年人打量了这群打扮的人几眼,开口问:“是来帮收麦的?”
“是,是,老爷。”杨大膀连忙站起来。身边的几人也跟着起身,脸上挤出讨好的、卑微的笑容。
“莫叫老爷,叫王管事就行。”中年人摆摆手,语气十分和蔼。
“能下地割麦的,一天管三顿饱饭,下午一顿腰台,晚上有地方睡。
工钱按亩算,割得干净,不糟蹋粮食,一亩地……给三升麦,或是按市价折六十文铜钱,当日收工就结,绝不拖欠。干不干?”
“三升麦?六十文?”杨大膀和同伴们愣住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陕甘一带的麦客,若是给地主老爷收麦,能管两顿稀的就不错了。
工钱能给一升半陈麦或是二十文,那都得是“厚道”人家,还常常拖欠克扣。这里……翻了一倍还不止?
“王……王管事,这话当真?当日就结?”陈石头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
王管事笑了:“听口音,你们不像是四川人吧?我乃整字营的军田管事,专门按打虎将军的命令,帮助军士们管理军田。
我们‘整’字营的规矩,向来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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