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军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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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殿的弥勒佛塑像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左右是四大天王分列,背后则是韦陀菩萨双手合十,降魔杵横在胸前。
“将军,关于这关于这韦陀菩萨,还有个讲究。”
“哦?什么讲究?”李诚站在庙前,看着鱼贯而入寻找休息隐蔽地方的士卒们,对王二问道。
我也是在江边做纤夫时,听老爷小姐们说的:“双手合十,降魔杵横在胸前,表示合十欢迎外来的僧人在这个寺院挂单常住三天,这是十方丛林寺庙标志之一。”
“韦驮手中的降魔杵是触地而立,降魔杵触地是暗示这个寺院资金、物资雄厚犹如大地,能够承受外来僧人在这个寺院挂单常住七天以上,也是十方丛林。”
“而韦陀的降魔杵则或扛于肩上,表示此寺为子孙寺庙,或财力单薄,或有定向供奉,总之不接受外来的僧人在这个寺院挂单常住。”
李诚道:“那显然这是个接受住宿的寺庙咯?怪不得山下住了千号的臭鱼烂虾。哼!”
广安州衙后堂内,可谓是熏香袅袅了。
但知州马乾的眉宇间,却有一缕阴鸷。
他面前的书案上,一左一右摊开着两张写满文字的纸张。
左边,是师爷刚誊抄好的、即将发往顺庆府的申详。这份申详,前后拉扯了许久。
内中将广安守御千户所之战完完整整的叙述了一遍,当然是按照师爷和马乾商量好的内容书写的。
从申详来看,“整塌天”拥众数千,屡破官军,其势直逼射塌天、闯塌天等积年巨寇,俨然已成川东心腹大患。
但由于马乾指挥若定,组织州府青壮,拼死御敌,这川东巨寇在广安州城下只能铩羽而归,龟缩在华蓥山上一边舔舐伤口,一边上书请求诈降假降。故请速派大军来剿云云……
申详不仅写的是花团锦簇,还夹带了许多广安州本地的士绅、官吏姓名。不知有多少人要从中获得好处。
马乾的右边,则是周逸臣代表李诚写来的最新一封“乞降信”。
信件言辞愈发“恳切”,反复申明仰慕王化之心,只求一方之地屯垦,字里行间无一不是祈求招安之意。
“哼,两三百乱民,也敢与我虚与委蛇,耍那缓兵之计!不过正好为我所用。”
“师爷,你将这些请降的信件,与申详一起,递交上去。”
说罢马乾冷笑一声,将周逸臣的信件拂到一旁。
“真当本官是那等可随意糊弄的蠢物么?”
此前他请求发兵的文书,早已发出。数封都言贼势猖獗、请速发大兵剿灭。
在他的生花妙笔下,广安州已是危如累卵,而这“危局”,正是他马乾临危不乱、竭力周旋的“功绩”所在。
不论李诚真心还是假意乞求招安,他都不想让他招安。
至于李诚的实力,在这天王多如狗,将军满地走的几十上百万流寇里,屁也不是,马乾并不担心“整塌天”能做个啥了不起的大事。
一阵脚步匆匆而入,却原来是一位老家人,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老爷,来了!兵马来了!”
马乾精神一振:“何处兵马?多少人数?”
“听闻是追剿西营的张总兵麾下先锋,神弩将张令,率千余营兵路过我广安州地界!眼下正在州城外的大良城附近扎营!”
“张令?”马乾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从奢崇明营中投入我大明的老猪狗么?”
“正是此人!”
“好!不错,可谓天助我也!”
马乾抚掌大笑,“速请那老猪狗……不,备轿,本官要亲往劳军!”
然而,当马乾的官轿抵达大良城附近的明军营盘时,所见景象却与他想象中的“精锐”相去甚远。
营寨扎得歪斜松散,辕门外连像样的鹿角都未设置齐全。
营内士卒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或倚着枪杆打盹,或三五成群地围坐着闲聊。
或眼神空洞地望着釜中不见几粒米星的稀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疲惫、饥饿与怨愤交织的压抑气息。
士卒们见到马乾这种绣着白鹇补子的官员,连忙恭敬跪倒,稀稀拉拉的口呼。
“见过老爷……”,“见过大人……”
马乾装模作样的和蔼说道:“将士们远来辛苦,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寻得中军大帐,卫兵见是一行文人模样的大官行来,根本不敢阻拦或询问,只得目送这一行人掀开帘布,迈入中军帐里。
进得中军帐,只见几名把总模样的军官正围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诉苦。
“大人,渠江县只答应拨十石大米,而且说按照朝廷法度。还需明日才能拨给,昨日在岳池是这般说,前日在蓬州也是这般说,前几日在仪陇也是这般说。我们这千余打仗的汉子,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那老将身形魁梧,虽须发已见花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眼睛锐利如鹰隼。
他正是张令。
“莫说了!”张令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威严。
“粮秣之事,本将自会再去与地方交涉。传我军令,勿让士卒入城滋扰,违令者,斩!”
“好!”
刚进的营帐,站在角落的马乾,鼓起掌来。一边鼓,一边向帐中走来。
马乾身后还有些随行的官吏,将身着红色官袍、头戴乌纱、胸绣白鹇补子的马乾,衬得十分有气场。
张令正待喝骂,见是一从五品的文官进了帐中,哪还不知是进了本地最大的大官?
自己虽是无秩从一品的武官,却也是迅速起身,整理衣袍,恭敬一揖道:
“末将张尔奇麾下先锋张令,见过马大人,未知大人亲至,不曾率部远迎,还望恕罪。”
明朝文贵武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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