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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战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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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二在……如何将这塌天之祸,遮掩过去。”

“哦?你与吾细细讲来……”

陈师爷点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东翁,这败绩,未必不能化为小胜……”

“哦?先生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马乾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东翁请想,”陈师爷眼中闪着精光。

“近日,我州集结青壮,训练士卒。声势浩大,山贼甚恐。”

“可恨史千户刚愎自用,不设防备,以至于贼寇夜袭。”

“史千户虽手刃贼寇数人,然猝然遭袭,寡不敌众,最终力战殉国。”

“哼,倒是便宜他了。”

“是啊东翁,他麾下将士伤亡……嗯,暂报三百!如何?”

“贼军趁势攻打广安州城,我广安州官民同心,婴城固守,击退贼人多次攻打,并夺回千户所,斩获……颇多!”

“贼无奈退去,最终保得城池无虞。可惜千户所内衙署被焚,需请上峰拨付钱粮,重建寨堡,并厚恤阵亡将士家属,以安民心。”

马乾听得眼睛渐渐亮了,但随即皱眉:“我们难道给四川都指挥使司去文,请求钱款重建堡寨?狗一样的东西,一群粗鄙武夫,他们也配?”

“而且斩获颇多?首级何在?顺庆府和守巡道可不是好糊弄的。”

“诶,东翁,现在的确是贼势甚急,可不能有文武的嫌隙,意气用事啊。再说了,您为什么跟钱过不去呢?”

陈师爷阴冷一笑:“首级么……贼寇退去,野外遗尸必多。”

“可派得力心腹,即刻带人前往大良城周边砍些死人脑袋。”

“若是脑袋不够,再去周围洗一两个村子……总之,多割些首级回来!凑足数目,用石灰腌了,便是铁证!”

“妙啊!”马乾拍案,“但需得安排心腹去做,手脚干净些。”

旋即又愁:“那抚恤银子……”

“东翁放心,”陈师爷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抚恤章程,大有操作余地。”

“皇明体制,卫所需及时将士兵阵亡情况上报给四川都指挥使司,包括阵亡士兵的姓名、籍贯、军职、阵亡时间、地点及具体情形等信息,以供核实。”

“这活儿本与我们无关,但广安守御千户所都没了,这事儿只有我们来做。”

“东翁,你看,咱首先这‘三百阵亡’名册,虚实结合,多报些‘无名之勇’;其次,发放时,可言州库空虚,需家属先垫付部分勘核、文书费用,或直接折色发放。”

“将粮布作价抬高,银钱压价,其间损耗、火耗,层层剥皮,最后能到那些穷军户遗孀手中的,十不及五。”

“最重要的是,千户所里老弱妇孺都被贼寇捉走,我们抚恤金又拿去给谁?只是给一些分驻的屯堡分点抚恤罢了。”

“再者,重建寨堡的款项,更是油水丰厚……”

马乾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就依先生!只是,这请兵……”

陈师爷道:“东翁,据安员外说,这伙山贼是西贼张献忠亲兵,报号整塌天。”

“啊?这可是巨贼啊,同名的还有闯塌天、射塌天。”

“是啊,我们请兵文书必须写!要极言贼势浩大,凶残异常,非本省营兵不能剿灭。”

“请顺庆府速速协调各方。派发大军,以防糜烂地方。”

“至于大军何时能来,来了是否真打,那就是上峰的事了。”

“我等只要将城池守好,这守土之功,便是实打实的。有了守土之功,再把这次的抚恤、建堡的银子握在手中。上下打点一番。东翁您必能再进一步啊。”

“东翁,安然那村夫也不能忘了,若不是他,我们哪有这些麻烦事?可吓他一吓,也能榨些银子出来。”

马乾抚着胡须:“好!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再立刻派王班头去割首级!文书之事,劳先生润笔,务必写得凄惨壮烈!”

马乾彻底定了神,官威也回来了几分,“哼,史大镬这蠢货,死了还要连累本官!”

“不过,若能借此机会,从上面多弄些银子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先生你放心,有我吾的便有你的……若是打点清楚。我等可得另外换个地方,这天府之国,不宜再住了。”

静谧的天池湖面,如同一块巨大的碧玉,倒映着四周苍翠的山峦和湛蓝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洒下,泛起万点金鳞。突然,湖畔的密林深处,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潭水,猛地喧嚣起来。

宿鸟惊飞,扑棱着翅膀成群掠过头顶,发出惊慌的啼鸣,打破了山间持续已久的宁静。

董小牛的母亲正弓着腰在地里收割麦子,她心里美滋滋的,今年的麦子,只给将军缴一成而以。

那一成粮食,还不够他当兵的儿子吃呢。想起儿子在做义军,又担忧起来他在山下的情况。

董母感觉到山林里有动静,不由得从麦田里起身仔细看去,却见打虎将军旗帜从林中小路走了出来,在空中猎猎招摇。

那是用素色被面制成,以虎血书写着“打虎将军”四个大字的认旗。

旗帜在队伍前头的汉子手中高高擎起,迎着山风,猎猎招摇,仿佛在向这片土地宣告着主人的归来。

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疲惫的巨蟒,从林中蜿蜒而出。

头戴尖顶斗笠、手持长枪的“整”字营义军们,虽然也面带倦容,但眼神锐利,纪律严明。

他们押解着的,是数百名形容凄惨的俘虏。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衣不蔽体,脸上、身上满是污垢与惶惑。

妇孺们低声啜泣,紧紧依偎;男人们则垂头丧气,眼神麻木,如同被抽去了魂魄,在义军的长枪驱赶下,踉跄前行。

只有些小叫花子没有被绑,随着队伍往村里走来。

董母心想,将军从哪儿捉的叫花子回来?随即又丢下农活,去队伍里寻找儿子董小牛的身影。

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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