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冲天火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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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地投降者免死,跪地投降者免死。”
火光跳跃,映着李诚沾了点点血污的脸。他驻刀而立,看着战场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角落被肃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人体失禁后的恶臭。
“跪地弃械者,免死!”
李诚的亲兵们齐声高呼,声浪在残破的堡墙上撞击回荡。这呼喊如同赦令,又如同催命符,反而激发了凶性,吼叫着做困兽之斗。
回应他们的,是义军越发冷酷精准的刺杀。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丈长的刺枪结成小型枪阵,如毒蛇般探出,将一个个抵抗者捅穿、挑翻。
打行们手中的柳叶刀难以近身,往往在格开一两支枪头后,便被侧面或后方刺来的长枪扎个对穿。
战斗迅速而残酷,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敢于站立反抗之人已尽数倒在血泊中。
尸体交错叠压,鲜血汇成细流,蜿蜒流入墙角的排水沟。
校场和营房区域,还活着的卫所兵丁早已丧胆,听得“免死”的呼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忙不迭地丢下手中破烂兵器,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脑袋深深埋下,不敢抬头。
一时间,偌大的千户所内,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胜利者的喘息。
“娘!”
“我的儿啊,你在哪儿?”
“天杀的贼寇,放开我闺女!”
义军士兵们粗暴地将躲藏在营房、角落里的千户所家眷驱赶出来。
妇人、孩童、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叫骂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他们被驱赶到校场一角,由持枪的义军看守着,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百人。
孩童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妇人们面无人色,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目光呆滞。
董小牛拄着刺枪,站在俘虏群旁执行看守任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身上,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脸上满是黑灰,正死死抓着一个俘虏军户的衣角,眼神空洞。
董小牛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挺直脊背,模仿着老兵那种漠然的神情,但微微颤抖的枪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战斗甫一结束,无需上官催促,许多义军,尤其是新兵,便已自发地行动起来。
他们掏出随身的小刀,熟练地割下被打死的打行和抵抗军户的鼻子。
这是硬通货,是记功领赏的凭证。王富手下的人动作最快,甚至为了一具穿戴好些的尸体归属发生了小规模推搡和争吵。
“日你先人,这具是老子捅死的!”
“放屁!没老子旁边这一枪,你能近身?”
直到王富过去一人给了一脚,骂骂咧咧地:“你们整不清楚,我先给你们保管算了。”
亲自将那只鼻子割下揣入自己怀中,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中除了血腥,又弥漫起一种诡异的忙碌气氛。
李诚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止,这是乱世默许的规矩。
随军的清风明月正在紧张地处理伤员,呻吟声此起彼伏。
初步清点,此战虽大胜,但义军也付出了三十余人受伤,二十多人战死的代价。
阵亡者被简单收敛,准备运回山上,伤者则等待初步包扎后随队转移。
董小牛看着这这一切,手不自觉的托了托怀里的缴获,除了摸了些没有交公的银子外,还有五个鼻子。
他知道,回山后,百户里肯定会清点功劳,按照鼻子算赏银和军工,他怀里那五只血淋淋的鼻子沉甸甸的,是他功劳和升官的保障……
战斗时,一些机灵的身影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早已探知的其他城墙豁口翻了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将军,有溃兵跑了,要不要追?”石夯子提着滴血的刀过来请示。
李诚望着那些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必了,几条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抓紧时间肃清、缴获。”
他心下明了,消息迟早会走漏,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战果,而非浪费兵力去追捕无关紧要的溃卒。
正说着,赵虎和王二两人,推搡着一个肥胖的身影过来。
那人只穿着睡觉时的白色中衣,衣衫不整,头发披散,浑身肥肉因恐惧而不停颤抖,正是广安守御千户史大镬。
他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后世阳澄湖螃蟹,如同待宰的猪羊。
被赵虎狠狠一脚踹在腿弯处,“噗通”一声摔趴在李诚面前的泥地上,溅起几点血水混合的泥浆。
“掌家,这龟儿子千户抓到了!还想钻床底,被俺老赵一把薅出来了!”赵虎咧嘴笑道。
辛苦了,赵虎兄弟,他走到原本属于史大镬的千户官厅。
厅内陈设奢华,与堡外的破败判若云泥。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师椅上,沉声下令。
“把所有俘虏,不分兵民,都给老子捆结实了!
清点缴获,准备往山上转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惶恐的人群,补充道。
“把那个龟儿子千户,给咱老子押上来!”
很快,史大镬被两名义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重新摔在厅堂中央。
李诚俯视着脚下这摊烂泥,冷声道:“史千户,说说吧,你这千户所,除了明面上的破烂,还有些什么家底?”
史大镬早已吓破了胆,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千岁爷爷,千岁爷爷饶命!饶命啊!下官…不,小人…小人家底微薄,实在是…实在是没什么油水啊!”
“没油水?”李诚冷笑一声,对旁边的王富使了个眼色。
王富会意,立刻带着几个心腹,如狼似虎地冲进后堂卧房。
一阵翻箱倒柜、甚至砸墙撬砖的声音后,王富满脸兴奋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出来,“砰”地放在地上。
“掌家!您看!”
箱子打开,里面竟是白花花的官银,以及各色金银首饰,粗粗一看,竟有一千两之巨!
这些都是史大镬多年来盘剥军户、勾结地方豪强积攒下的昧心钱,藏在卧房床下的暗格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史大镬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没了?”
“没了,千岁爷爷,小人全部银两都被你拿到了。”
“王富,这个狗杂种平日里作恶多端,才区区一千两银子,可买不了他的命。”
“推下去,把头给我砍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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