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斩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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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新来的民夫,约摸三十岁年纪,精瘦的古铜色皮肤上,还渗着许多汗珠。他坐在人群之中,一边用手拨动衣领扇风,一边对身边斜放着刺枪的老兵问道:“夯子哥,你还有没有像那《白毛女》的故事?给弟兄们再讲一个呗。”
那斜放长枪的汉子看了看远处的李诚,李诚点头鼓励。
李诚正盘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好嘛、好嘛,”既然你们都那么看得起我,那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嘛。”
“这个故事是听在我们身后断后的赵虎赵小旗讲的,他说他曾在夔州府里给举人老爷做家丁。举人老爷常派他们出城到农庄里干活,每次去庄子里干活干一整天,却只有中午一顿杂粮饼子吃。一天干完累的人是来回晃荡,倒头就想睡觉,可是感觉睡着没多久,鸡就叫了,管事的便来催赵队长他们干活,去了地里,要干好久天才会亮。”
“有一次,赵队长肚子饿得睡不着,起来找水喝,他看到鸡舍里有个人影晃动,以为是进了偷鸡贼,便拿根棍子要去打,因为赵小旗本身也是举人老爷家的护院,有这个防贼的责任。”
“走近了,见到那人正用棍子捅鸡窝,鸡被捅的睡不着,在鸡舍里来回踱步,赵小旗是举棍便打,那人吃不住打,连忙喊‘莫打了莫打了,是我哇’,赵小旗一看,却原来是农庄的管事。”
还没等赵虎小旗问话,那鸡舍里的公鸡便打起了鸣来,赵小旗这才明白,那管事的为了让大伙儿多干活,半夜去捅鸡,让鸡半夜就开始打鸣儿呢。”
“这狗日的管事,太坏了。”
“是啊,没把咱穷棒子当人呢,一天才一顿饼子。”
“对啊,我跟着掌家这段时间,每天两干一稀,还有许多肉食,都胖了许多了。”一名士卒说道。
故事讲完了,一个略显猥琐的民夫也从自己负责的鸡公车上站出来。
“那啥,众位兄弟,我给大家唱个歌儿吧。”
众人纷纷鼓掌。“好……来一个。”
只有跟他相熟的才知道他的为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刘男兴这龟儿子,能唱什么好歌。”
那猥琐汉子清了清嗓子,唱道:“姐儿脾痒无药医,跑到东边跑到西,梅香道,姐儿拾了弗烧杓热汤来豁豁,姐道梅香呀,你是晓得个啥,热汤只豁得外头皮。”
顿时队伍里便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又有一汉子要出来唱首更黄更露骨的小调,
忽然,队伍里的骡马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拖着辎重原地转圈,鼻孔张得老大,发出“唏律律“的惊恐嘶鸣。
其中一头驴子甚至直接瘫在地上,尿水顺着后腿流了下来。
“怎么回事?“
李诚皱眉喝道:“全体戒备。”众人赶紧起身,持刀矛紧张的看着四周。
这时,右侧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簌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战斗准备!“李诚反应最快,一把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话音未落,一道橘黄略带红色的身影猛地从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飞扑而出!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斑斓的皮毛在斑驳树影下如同流动的乌云,短而圆的耳朵紧贴着那短而圆的脑袋,粗壮的四肢落地时甚至震起一片尘土。看起来长足有一丈左右。
老虎速度极快,它的目标不是骡马,而是队伍中一个在边缘、手持扁担戒备的新人民夫。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民夫甚至没看清老虎的动作,肩膀就被血盆大口死死咬住,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离地而起,朝着密林里拖去!
“住手!”
李诚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本能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拔刀前冲,若慢得半分,那新兵必死无疑!
李诚怒喝一声,他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身扑上,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劈老虎的后颈!
老虎吃痛,发出一声震山林的咆哮,不得不松开嘴,将那民夫甩在一旁,转身用巨大的虎爪拍向李诚。
华南虎本就四肢粗壮有力,这一掌拍中岂能活命?
李诚就地打滚儿扭身避开,手中钢已在老虎前爪中留下了伤口。
老虎吃痛,舍了被他抓走的民夫,一步跳又跳到骡马群中,给休息的骡子屁股又来了一爪。骡马群被惊得四处乱窜,那骡子惊痛之下,拖着挂在它身上的老虎向前猛冲了十几步,摔下悬崖。
老虎在崖边转身过来,凶狠残暴的盯着众人。钢刀在手的李诚连忙发令:“还愣着干什么!上啊!以平时演练的三角阵型攒刺。”
王二反应过来,立刻招呼身边的汉子们,“都把刺枪举起来,攒刺!”
二三十杆刺枪立刻朝着老虎围了上去,枪尖寒光闪闪。但老虎极为凶猛,左扑右跳,虎爪挥舞间,接连两杆刺枪被拍飞。
李诚也赶了上来,抓住一个空隙,瞅准老虎转身的瞬间,猛地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钢刀如一道闪电,精准地从老虎的肋骨间捅了进去,直没刀柄!
“吼……”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众人抓住机会就是一阵长枪捅刺,直捅了那老虎几十上百个窟窿。那老虎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鲜血从身上的伤口汩汩涌出。
李诚喘着粗气,拔出钢刀,刀刃上的虎血顺着刀尖滴落。他快步走到那被咬伤的民夫身边,见他肩膀到背上有几个深深的凹槽,血流不止,但想性命无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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