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歌逼迫,贾政语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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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连忙指挥家丁将地上的薛蟠扶起来。哪知刚碰到他的胳膊,薛蟠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疼得浑身直哆嗦。
几个家丁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一旁,薛蟠又是“呃呃啊啊”一阵怪叫,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贾政看着薛蟠那两条软塌塌晃荡的腿,心头又惊又怒,又有一丝惧意。
这是什么人下手这般狠毒?这分明是要废了薛蟠啊!
他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和他身后几个煞气逼人的壮汉,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将多年为官的威势端了出来,沉声喝道:
“本官乃工部员外郎贾政!尔等是何人?在天子脚下当街行凶,将人打成这般模样,眼里还有王法吗?”
赵九歌不紧不慢地翻身上马,策马踱到贾政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面色铁青的贾家二老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却裹着三尺寒冰。
“哦?”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贾政的耳朵里,“贾大人,你且再仔细瞧瞧,当真认不出我了?”
贾政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细看。
马上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刚毅,眉宇间有一股子刀锋般的锐气。
贾政在脑子里飞快地将京城里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勋贵子弟过了一遍,却怎么也和他这张脸对上号。
但他又确实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那眉眼,那轮廓,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熟悉,像是多年前……
“敢问阁下是?”他不由自主地将语气放软了几分。
赵九歌低头看着贾政,嘴角的笑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贾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年前,就在这条街上,就在我赵家大门口,你贾大人和尊夫人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们忘了,我赵九歌却一句不敢忘,一刻不敢忘。”
“赵……赵九歌?”
贾政只觉得天灵盖上被人劈了一道雷,劈得他魂飞魄散,浑身血液瞬间涌到脸上又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是……东平侯府那个……”
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不是当年那个被他亲手退了婚约,又被王夫人设局坑光了家产的少年,又是谁?
贾政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念头瞬间炸开。
他想起十年前,王夫人在枕边吹风,说东平侯府已是树倒猢狲散,与其留着这门亲事拖累,不如趁早退掉。
又说东平侯府还有些田产铺面,趁着无人做主,不如......
他当时犹豫过,可终究还是点了头。
那时他怎么想的来着?
哦,对了。
他想的是,不过是个失势的孤儿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来?
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个被他退婚的孤儿,逃到了西北,投了宁安王的麾下。不知怎的竟被老王爷看中,收为义子,成了世人皆知的“小王爷”。
更是在草原上杀出了赫赫威名,手握重兵,凶名在外,连朝廷里的阁老们提起来都要皱眉。
为这事,他不知后悔了多少回。
尤其是王夫人把那女儿送进宫却没能得宠之后,他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与王夫人大吵了一架,砸了满屋的东西,最后还是贾母出面才压了下去。
可后悔有什么用?
错已经铸下了,仇已经结下了,他只能在心底祈祷这位小爷永远别回京城。
如今,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贾政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
他想起那些从西北传回来的战报里,这位小王爷是如何将敌人赶尽杀绝的。
活埋降卒、火烧连营、千里追杀,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血淋淋的。
坊间传言他手下没有活口,鞑子听见他的名字便要连夜拔营跑路。
这样一个人,他回来了,他站在自己面前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一刻不敢忘。
贾政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上那个年轻人,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赵九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冷冷一笑,一字一顿地低声道:“贾大人,这些年过的可好?我赵家的那些田产铺面,你贾家吃得可还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