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皇后哭诉,太后难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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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默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拍抚陈皇后:“你说的那些事,哪一桩是你能拦得住的?太子的病是个意外,谁也没料到一点小毛病竟成了阎王贴,此事是太医们失职,早已追过责了。
“皇子们的争斗也不是你挑起来的,而是被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煽风点火,历朝历代谁宫里还没点丑闻,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
“后宫也好,前朝也罢,有些人天生就富有野心,就算你把所有孩子都锁在屋子里,他们也能千方百计地逃出去。你非要把错全都算在自己头上,除了让自己更难过,又有什么用?”
“至于陛下……”
说到这里,太后停住了,不知该如何去说。
其实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闷气,想怪陛下咎由自取。
他忌惮母后过于强硬,便明里暗里地不让她插手后宫,害得宫里乌烟瘴气,妖孽横行。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乐,享受着那些人对他的追捧依赖,似乎身边的人越柔弱,越能取悦他。
日复一日,中宫无威,妃嫔失序,皇子各自为政,终至不可收拾。
陈皇后哭够了,抽噎声慢慢低下去。
她擦着眼泪,看向太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忽地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说道:
“母后,当年您把孩子们都送去封地,远远地打发走了,身边一个都不留。从前我觉得您心狠,现在却明白,这才能真正避免兄弟阋墙的办法。若我也有您这般硬的心肠,或许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愣在当场。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唰的白了下来,慌忙改口道:“太后恕罪,臣妾失言,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孙太后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
外人只看见她的铁腕冷情,却不曾见过,她背过身去流过多少眼泪。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露出一抹被刺痛的怒火,陈皇后被那目光一刺,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孙太后迅速别过脸去,站起身来:“你好好歇着,莫要再多想这些事,晚膳我会吩咐御膳房给你送来。”
说完,转身便走。
陈皇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帕,不知道是否该追上去仔细解释一番,那些话真的是她无心之言,并非有意冒犯。
可她又怕自己的解释,会令太后更加厌烦。
孙太后出去后还没走多远,便有宦官快步来报:“太后,镇远侯夫人求见。”
镇远侯夫人是武勋一脉的女眷,在盛京交游极广,勋贵世族里没有几乎她攀不上的交情。
她今日进宫,恐怕不是为了给太后请安问好这么简单。
平日里太后见不见这些官眷,全看心情。今日她的心情不算好,可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见一面。
镇远侯夫人被放入宫中,来到太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问候太后安康,得了赐座,这才笑眯眯地坐下。
寒暄数句后,镇远侯夫人便说到了正题上,问起玉真郡主的婚事,并夸赞道:“上回臣妇远远瞧了一眼,玉真郡主出落得可真标致,那通身的气派,真和您年轻时一模一样。”
玉真郡主是宁王唯一的女儿。
宁王远在江州,却把独女送进盛京,太后明白他的意思,便把玉真郡主和她的生母刘彩辰都接到宫里,养在跟前。
玉真郡主的吃穿用度,都是照着公主的份例来的,人人都看得出她受太后疼爱。
正因如此,玉真郡主成了各方势力眼里的香饽饽,谁能娶了她,就等于搭上太后和宁王,日后无论是从龙还是自保,都能多出一份筹码。
这门婚事收获很大,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却很小。
镇远侯夫人这一开口,便摆明了是替武勋那边来试探的。
之前太后确实思量着,把玉真许配给武勋子弟,借此巩固禁军那帮人的忠心,稳住盛京兵马。
但现在事到临头,她又迟疑了。
倘若把玉真嫁入武勋府中,外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以为她是在替宁王铺路,提前嫁女拉拢军心?
如今朝局微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不仅其他藩王会更加警惕宁王,那些本就疑心她要扶持幼子上位的人,会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连那些原本中立的老臣也会倒向反对宁王的一边,反而害了玉真和宁王。
所以,孙太后不敢冒这个险。
面对镇远侯夫人的试探,她答道:“玉真还小,从小在江州长大,哀家想再多留她两年,在眼前训训规矩。再说,宁王就这一个女儿,婚事自然要慎重些,不可擅专。”
这话里的意思,镇远侯夫人听明白了。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随即道:“太后说的是,玉真郡主金尊玉贵,自然是要挑选良婿,并不急于一时。”
太后微微颔首,闲谈几句,便端起茶盏送客。
镇远侯夫人识趣地起身告退。
她走出去时,恰巧遇上往这边来的高王妃崔流光,两人互相点了个头。
擦肩而过之后,镇远府侯夫人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看向崔流光的背影,眼神微微变化,似在权衡着什么。
崔流光已经习惯了在盛京城里的生活,隔三差五便进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也喜欢她,端庄有礼,饱读诗书,与她说话也能解解闷。
今日崔流光照例进宫请安,带了一匣子自己做的蜜饯来,太后尝了之后赞不绝口。
把太后哄开心之后,崔流光才谨慎地提了一句:“方才见镇远侯夫人出来时脸色不大好,可是惹太后不高兴了?”
孙太后哼了一声,一丝遮掩的意图也没有,直白说道:“不过是替某些人打探玉真的婚事。”
崔流光笑了笑,接话道:“郡主的婚事确实不能草率,有太后替她周全思虑,是玉真的福气。”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总算还有人看得懂她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