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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封家书一字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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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解药”到了,卫彰转身就走。

路过张标身边时,他顺手把人往外带:“走了,咱们别在这儿碍事。”

张标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到了帐外。

他愣愣地回头看帐门,又看向卫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嗓音道:“大王这是……?”

“想人家了。”卫彰替他补上后半句,话里三分揶揄七分了然。

说完,他也不多留,双手往身后一背,笑吟吟地踱着步子往远处去了。

张标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偷笑着离开了。

帐内,韩叔把信呈上。

项炳拆开信封,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行。

上面写着:“听闻大王此战大胜,心中欢喜。边关苦寒,望大王饱餐饭,少饮酒,多添衣。”

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统共二十来个字,项炳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姜娆的字迹比之方才那份奏折底稿,要显得随意松弛一些。

纸上没有动人的字句,更没有华丽的辞藻,可偏偏就把他心里刚刚那份别扭给彻底融化了,胸口温温热热的。

说她心里有他,可这封信明显是后补的,临时起意叫人送来,连措辞都过分简单,不像一封正经家书。

说她没人情味儿,她却是派了她最信重的姜家护卫来专程送信。

项炳把信放下,心里五味杂陈。

甜得不够干脆,不甘又没有立场。

他按下那一丝微妙的悸动,清了清嗓子,问道:“她的身子已经好全了?”

“回大王,夫人风寒已愈,这几日胃口也好多了。”韩叔规规矩矩地答道。

项炳点点头,逐渐恢复了平时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同样提笔蘸墨,准备写一封回信,让他带回去。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慢慢酝酿出千言万语,又被他一句句给否了。

最后,他手腕一沉,笔锋落下,只写了一个字——“好”。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等姜娆拿到这封信时,拆开一看,满纸空白,只有当中那一个张扬恣意的“好”字。

一横一竖都带着一股张扬跋扈的气势,撇捺之间仿佛能看见那人挥毫时的姿态。

空荡荡的纸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字,衬得这个“好”字愈发的蛮横霸道,像是那人就站在她面前。

当真是字如其人。

她写了二十来个字给他,已经算是极少的了,他倒好,只回了一个字。

这买卖,竟是她亏了。

姜娆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这一个“好”字,他是在承诺什么?

是那句“饱餐饭,少饮酒,多添衣”,还是……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想到这儿,她耳根微微发热,心里暗啐了一口,觉得实在是有些肉麻了。

·

盛京。

值房的官吏接了公文,按例拆封登记,随后按部就班地分拣递送,转呈各署。

杨羡刚与几位侍郎商议完今年春耕的摊派事宜,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随手翻开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折子,便是安州来的那份。

北戎三千骑兵南下夜袭,定王亲率边军设伏迎击,斩首数百,缴获战马军械若干,大捷。

项炳在奏折中详细禀报了河谷一战的经过,并暗暗警告朝廷,北戎未灭,边患不绝,若敢裁撤边军,自断臂膀,恐为千秋罪人。

杨羡的养气功夫有所长进,没有当场甩脸色,而是面无表情地把折子传了下去:“诸位都看看。”

几位侍郎传阅一遍,各自神色微妙。

他们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这道奏折写得滴水不漏,既报了功,又表了忠,还顺带告诫了朝廷,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边关防务的现实问题。

而且,这道报捷的折子是压不住的。

有人嘴唇翕动准备开口,却被旁边的同僚用眼神制止了。

杨羡靠向椅背,不冷不热地说道:“定王特意上折报捷,边关打了胜仗,这是好事,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他究竟是何用意,诸位应该都明白。”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安静,在座诸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因为表态就注定要得罪某一方。

杨羡见无人应答,嘴角往下压了几分,他没有再逼问,而是让这些人都散了。

那些老臣、重臣,他拉拢不了。

连这些侍郎也个个都是明哲保身之辈,滑不溜手,不堪大用啊。

有关这道奏折的消息传得极快。

几位朝中重臣接连借此次大胜之功,夸赞定王是不可或缺的国之柱石。

崔流光也第一时间联络了几位相熟的王妃命妇,不遗余力地赞扬诸王这些年镇守疆土的辛劳。

若无诸王,哪有盛京今日歌舞升平的繁华之景。

不过两三日功夫,满盛京都在议论这件事,茶楼酒肆里有人添油加醋地讲,朝堂上下也有人借题发挥。

武勋本就态度暧昧,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一部分人顿时硬起腰杆,反驳裁军之策,直言边关不可一日无备,裁军之事不如延后再议。

但杨羡坚持,称边关虽有战事,但规模不大,不足为惧。裁军乃是与民休息的长远之策,不能因噎废食。安州将士用命,按惯例赏赐便是。

双方你来我往,各执一词。

更有御史出面,石破天惊地说道:“定王固然有功,但藩王拥兵自重也是实情。臣以为,应当效仿前朝,以文制武,以官代藩。”

言下之意,便是北境防务不是非定王不可,朝廷自可派遣大将接管安州防务,让定王交出军权,回京叙职。

但这一提议更加激进,过河拆桥只会寒了功臣之心,故而无人敢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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