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护国阐祖大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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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看着他，幽幽开口：“皇爷的意思是……请护国阐祖大真人出山。”

张宇初的动作顿住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护国阐祖大真人。

那是张正常的尊号。

可……

张宇初抿了抿嘴，幽幽道：“蒋千户说笑了！贫道的父亲早在洪武十一年便羽化，还是陛下亲封贫道为‘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

蒋瓛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看着张宇初。

见张宇初也不说话，蒋瓛才淡淡道：“不去，可就是欺君之罪！”

张宇初的眼眸垮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蒋千户，请随贫道来。”

他没有带人，一个人拎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

蒋瓛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天师府，穿过上清镇那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又沿着一条小路走向镇子尽头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只乌篷小船，撑船的艄公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见有人来便解开了缆绳。

小船顺水而下，两岸的山影在暮色中缓缓后退。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船在一处渡口靠了岸。

张宇初提着灯上了岸，沿着一条蜿蜒的石阶向山上走去。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那，便是正一观了！

只不过，张宇初并没有在正一观停留，而是继续往后山而去……

又走过陡峭的石梯，终于登顶。

这，也同样是个平台。

平台背靠岩壁，三面悬空，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正是龙虎山的炼丹岩。

炼丹岩边上，有个草庐，檐下挂着一串晒干了的草药，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正中央还立着一尊比人还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底的炭火还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丹炉旁边，还盘坐着一人。

那人看上去五十来岁，头戴混元巾，身穿灰色旧道袍，袍角沾了些许炭灰和丹砂。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平稳，双手搁在膝上，整个人像一块被山风吹拂了多年的石头，已经和这座山融为一体了。

“爹……朝廷来人了！”张宇初轻轻唤了一声。

是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正一派第四十二代天师，大真人府第一代大真人，张正常！

听着张宇初的呼唤……

张正常缓缓睁开眼，轻轻叹了一声……

“唉……”

“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他起身转过，朝蒋瓛打了个稽首：“贫道张正常！不知，朝廷征召贫道为何？”

蒋瓛拱手回礼：“张大真人，皇爷有旨，请大真人即刻随下官入京，镇压邪祟，斩妖除魔。”

张正常没有立刻答话。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丹炉，伸手在炉壁上轻轻摸了一下，感受那透过铜壁传出来的温热，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这位钦差，贫道有一事相求。”

蒋瓛也客气回应：“大真人请说。”

张正常指着那尊丹炉，幽幽道：“贫道此炉九天神丹，已炼了整整三年，再有些许时日便可出炉，此丹乃是贫道毕生心血所在，若此时熄火离炉，前功尽弃……”

“不知可否容贫道缓上些许时日？待丹成后，贫道一定即刻动身，绝不拖延。”

他看向蒋瓛，目光带着一丝恳切。

蒋瓛挑了挑眉，拱手问：“不知具体是多少时日？”

张正常微微一楼胡须，轻声道：“仅需七七四十九日！”

蒋瓛嘴角一抽，默然无语。

如果是三五日，他还能通融通融，可四十九日？开什么玩笑？

要等到四十九日后，皇爷怕不是得扒了他的皮！

他果断拒绝：“不行！皇爷说了，即刻出发！”

“唉……”

张正常叹了口气，他也知道，三五天尚可，七七四十九日实在是……

“罢了……那贫道便随你走一趟！”

转身走进草庐，片刻后再出来时，肩上多了一只旧布包裹，手里多了一柄拂尘。

他整了整衣袍，朝蒋瓛点了点头：

“走吧。”

前脚还不舍，后脚却又雷厉风行。

给蒋瓛都看愣了。

这心性，简直超然！

不愧是修道的！

可很显然，张正常并没有蒋瓛想的那般信心超然……

再临下山前，他最后回头看了眼那尊丹炉……

眸子中，满是不舍。

三年时间，等的便是这一炉……

可现在前功尽弃……

终究……

“唉……”

“终究是躲不过这红尘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