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护国阐祖大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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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录司的道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朝天宫二十来个穿着皂色道袍的道士拎着桃木剑、端着八卦镜、扛着朱砂符纸在乾清宫里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又是焚香又是撒米又是绕圈念经，折腾得满殿都是呛人的烟味。

然后他们收摊走了。

临走前领头的那个还信誓旦旦地对马皇后说，邪祟已被驱散，他们现在要回去替皇帝斋醮祈福，皇帝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陈景坐在乾清宫的梁柱上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那些道士里，没有一个人抬头往他坐的方向看一眼。

次日黄昏。

老朱醒了。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看了很久。

小鼻涕凑上去喊‘皇爷’，他没应。

马皇后坐在床边喊‘重八’，他也没应。

朱标从东宫赶来，站在床头喊‘父皇’，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又定住了。

他就那么躺着，一言不发，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

谁喊他都没用，送水不喝，送粥不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马皇后坐在旁边，握着他一只手，安静地陪着，什么都没再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老朱忽然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跟他的意志较劲。

他坐直之后，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青灰色的天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烧红的烙铁：“传旨……重审太医案。”

乾清宫里安静了一瞬。

小鼻涕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没动。

连马皇后握着老朱的手都微微紧了紧，她看着老朱的侧脸，眼眶泛红，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转头对小鼻涕点了点头。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朝野震动。

太医案。

那是洪武朝自胡惟庸案之后牵连最广、处置最酷烈的一桩案子。

九族连坐，人头滚滚，西市刑场的黄土到现在还是暗红色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案子早就盖棺定论了……皇长孙薨逝，庸医误诊，罪该万死。

可如今，皇帝亲口下令重审？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应天府的大街小巷，茶馆里、衙门前、秦淮河上的画舫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皇帝终于圣明了，也有人说这是闹鬼闹的……

而在朝堂上，这件事引发的是更深层的震动。

重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一辈子从不认错的洪武皇帝动摇了。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还在揣测圣意的时候，有一人已经悄然离开了应天府。

锦衣卫千户，蒋瓛。

他穿着便服，带着一块刻着‘御前行走’的腰牌和一道密旨，天不亮就从正阳门出了城，一路向西。

他走的是最快的路线，驿马换乘，水路交替。

从应天府沿江而上，过芜湖、铜陵、池州，再转陆路经景德镇进入广信府地界。

三天三夜，横跨千里。

当他终于站在江西广信府贵溪县龙虎山上清镇的时候，天色正暗。

上清镇的灯火在山谷里星星点点地亮着，镇子尽头，一座庄严肃穆，巍峨气派的府邸坐落……

那府邸的门楣上悬着一块暗金色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大真人府！

嗯，这名或许不太熟。

但在改这个名字之前，那匾额上的字只有三个，谓之‘天师府’。

蒋瓛深吸一口气，迈步便朝着大真人府而去。

大真人府的门槛比他想象中高。

府门前两个年轻道士见有人靠近便伸手拦下。

但蒋瓛没有说话，只是翻手亮出了腰间的牌子，‘锦衣卫’三个字便足以让他们瞳孔骤缩，然后飞快的跑进府内通传禀告去了。

而剩下那小道士也不敢拦，任由蒋瓛闯府门。

蒋瓛才刚入了天师府的门，才刚走到仪门……

就见一行人从中门鱼贯而出，在仪门的大道上迎上了蒋瓛。

为首的是一个更年轻道士。

年轻到只有二十三岁，面容清癯，还有一股儒雅气。

身穿紫色法衣，腰悬一枚青玉印。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深蓝道袍的弟子，步伐整齐，神色肃然。

他干嘛朝蒋瓛打了一个稽首，清亮的声音响起：“无量寿福贵客临府，贫道张宇初，恭候多时了。”

蒋瓛目光微闪，拱手回了一礼。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张大真人，下官奉皇命前来，请大真人入京。”

张宇初微微一滞，到底还是年轻人，忍不住询问道：“这位……额……”

“锦衣卫千户，蒋瓛！”蒋瓛自报家门。

张宇初点点头道：“蒋千户，不知，京畿发生何事？竟还要皇上召贫道入京？”

蒋瓛沉吟片刻，这才道：“京畿近来有邪祟肆虐，皇爷特请大真人斩妖除魔！”

张宇初又愣了愣，最终点头：“好！既是皇明，贫道责无旁贷。请蒋千户稍候片刻，贫道交代几句，便即刻动身。”

他转身正欲吩咐身后的弟子备马。

“张大真人。”

蒋瓛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宇初停步，回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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