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面包分到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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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嘴角开始淌血,半睁的眼睛朝着桌板,苏辰跟着看了一瞬,握枪的手便顺着枪身往下滑了少许。
苏辰盯着那只手,食指还压在扳机上,直到陆闻川推了他的肩,才挪回窄道口。
破屋里又有人开火,倒下的人被弹点旁的灰尘遮住,苏辰将剩下的子弹打向那处窗沿,枪机停住时,他摸了两次才从袋里抓出装好的弹匣。
弹匣沿着掌根滑了一下,他用膝头接住,低下头重新握稳,耳边便听见陆闻川喊他留在,才沿桌板另一侧重新探出枪口。
窄道后面有人拖动地上的那条腿,苏辰看见一只伸出来的手,手背先碰到墙角,随即缩了回去,陆闻川朝破屋又打了几枪,墙后的动静跟着停住。
苏辰的枪口仍对着原处,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人是在往回拖同伴。
右侧的兵已经在朝窄道接应,一名腿上中弹的人被扶回来,裤脚滴着血,苏辰往左挪开一点,让他们从身后过去。
他听见伤者在叫自己的枪,有人骂了一声,折回几步把落下的枪捡走。
抬伤员的人让他们让路,一只装备用弹匣的布袋挡在桌板后面,苏辰先把布袋拖到自己腿边,再侧过身让担架过去,看见伤者一只手紧抓着边沿,指甲里尽是砖灰,嘴上还在问能不能把鞋带松开,陆闻川只得跟过去替他解了一边。
韩绍叫他们守着,随后沿墙去看另一侧,苏辰伏在原地,汗从下巴滴进衣领,胸口起落得很快。
刚才那个人倒下去时,脸朝着这边,嘴张着,苏辰记得他下巴有一圈剃过后留下的深色胡茬。
他把牙齿咬紧,压下喉咙里突然泛起的酸水,外头的响动稍远一点,又逼着自己去看那段窄道。
隔了很久,接替的人才沿沟过来,陆闻川先退,苏辰跟着回到门边,看见炊事员正在收拾翻过的碗。
墙下有块面包被踩进碎砖,是先前值守那两人拿走的一份,苏辰问起人,听说其中一个受了伤,已经和别的伤员一同送走。
“送哪儿?”
“先往河边了,有人接着。”
陆闻川将他拉到墙后,苏辰蹲下,吐出一口酸水,胃里痉挛得直不起腰,刚才喝进的汤顺着嘴角滴到地上。
一只水壶递过来,他漱了口,抬头看见马维捧着找回的碗,韩绍给了他一把备用勺,让他拿绳把东西挂牢。
苏辰坐到天黑,才从衣兜摸出剩下的面包,掰开一小块,慢慢嚼了下去。
前来接替的班把多余的弹匣还过来,韩绍逐个认过,留下一只裂开的,让人问库里能不能换,苏辰把自己的也递上去,发现外壳上的泥印还留着从沟里拾起时的指痕。
他借一块布擦掉湿泥,陆闻川坐在旁边,低头处理袖口擦破的地方,问他回家时吃的什么。
苏辰说有汤,念念把面包推给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过了一阵,才问陆闻川那只水壶还有没有水。
桌边一名修单子的兵丢下半截铅笔,笔杆劈了,芯还在,苏辰问过一声,拿小刀把裂口削去,留下能握住的那一段。
他另借一张纸,告诉许宁东西已经送到班里,自己也找着了给念念的笔,写到这里,指尖压住笔杆,停了一阵才继续。
门边有人问明天的那份能不能先留着,韩绍将收好的名单卷起来,叫他等明天粮食送到再说。
苏辰折起写好的信,把短铅笔留在自己口袋里,伸手摸了摸,才将外衣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