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针救房谋杜断,太子逆天改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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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日头早已过了正午,时辰过半,你已然昏迷整整大半日了。”
听闻此言,杜如晦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惊愕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连日劳累胸闷昏厥,竟然一睡便是整整一日。
可他心中更不敢想象的是孙思邈未曾言说的凶险。
若是孙思邈晚来一个时辰,喉间淤血会彻底固结淤堵,锁死心肺气机。
届时气滞血枯,神魂离体,便是彻底陨落,再无苏醒可能。
一念及此,杜如晦心中阵阵后怕。
李承乾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缓缓开口。
“杜相怕是根本没将本宫临走之前的叮嘱放在心上。”
“本宫离京不过短短四日光阴,你便积劳暴病,险些命丧黄泉。”
原来李承乾离京巡查之前,便早已看出杜如晦体虚劳损过重。
他特意再三叮嘱杜如晦,务必放下琐事、静心休养、切勿操劳。
奈何杜如晦心系国事,始终不肯懈怠半分。
短短数日,病情骤然恶化,险些踏过生死玄关。
杜如晦闻言,苦涩一笑,眼底满是家国赤诚与无悔执着。
“殿下,老臣命数自知,早已时日无多。”
“与其安居府中,苟延残喘,坐等油尽灯枯、病发身亡。”
“倒不如趁着尚有一口气在,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尽最后一份心力。”
“老臣半生追随陛下开疆拓土、定鼎江山,不敢虚度余生寸阴。”
这番肺腑之言,字字赤诚,尽显一代名相鞠躬尽瘁的风骨。
李承乾闻言,心中肃然起敬,由衷赞叹。
“杜相这般为国为民、死而后已的赤诚,堪比蜀汉武侯诸葛亮。”
“这般风骨气节,本宫由衷敬佩。”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直视杜如晦,缓缓追问。
“只是杜相方才自鬼门关走了一遭,九死一生。”
“历经此番生死大劫,心中可有所感悟、所得?”
杜如晦沉默片刻,心中最牵挂、最在意的,依旧是自身剩余寿元。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孙思邈,语气恳切询问。
“真人神通通天,能断生死、知人寿元。”
“此番我侥幸死里逃生,敢问真人,杜如晦余生,还有几载光阴?”
孙思邈从不虚言诓骗,向来直言断命。
他神色平静,如实告知最终寿数。
“以你如今破败亏虚的身体根基来看。”
“最短三载光阴,最长不过五载余生。”
“但世间万事皆有变数,命由人改,并非定数。”
“若是杜相愿意放下朝堂权位,随老道前往南梦溪隐居修道、静心养元。”
“摒弃杂念,滋养本源,静心调理数年,便可打破命数桎梏,安稳活过花甲之年。”
然而杜如晦此刻心神尽数系于家国社稷,根本无心归隐修道。
他仿若全然未曾听见后半句延寿机缘,只默默在心中默念着三载、五载的寿数。
片刻之后,他轻声自语,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期许。
“三载足矣。”
“长子杜构年初方才娶妻成婚,三年光阴,足够我静待家中,抱上长孙,圆满家事。”
杜如晦一生为国,亏欠家人良多。
此生最大的私心,便是能亲眼见子嗣绵延、儿孙绕膝。
李承乾静静听着他的低语,心中已然彻底下定决心。
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唐一代名相,如历史轨迹一般,三年后油尽灯枯、含恨而终。
历史既定的悲剧,今日便要由他亲手改写!
一念既定,李承乾目光坚定,郑重开口许诺。
“杜相乃是大唐柱石、社稷肱骨,国之栋梁绝不可折。”
“杜相放心,此事交由本宫处置。”
“稍后本宫即刻上书父皇,禀明你积劳成疾、九死一生的实情。”
“请父皇下旨,暂时罢免你朝中繁重实职,改授清闲虚职。”
“往后你只需安居府中安心调养、静养身子。”
“待本源补足、大病痊愈之后,再酌情入朝理政不迟。”
李承乾这番安排,乃是真心为杜如晦续命保全。
可杜如晦听闻之后,心中却连连摇头,断然不肯接受。
若是他想要辞官养病、就任闲职,何须太子多言?
早在身体初现亏空之时,他便可自行向太宗请辞。
何须熬到油尽灯枯、险些殒命的地步?
杜如晦当即撑起一丝气力,郑重开口推辞。
“殿下救命大恩,老臣铭记肺腑,永生不敢或忘。”
“只是殿下这份美意,老臣只能心领,万万不敢领受。”
李承乾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开口追问。
“杜相这是何意?难道本宫这般安排,有何不妥?”
杜如晦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字字赤诚。
“陛下登基四年有余,大唐初定天下。”
“北境突厥方才平定,西北边陲尚未安稳,四方属地百废待兴、百业待举。”
“国事繁杂,社稷未稳,正是君臣同心、励精图治之时。”
“老臣身为陛下肱臂膀佐、当朝宰辅,身负江山重任。”
“岂能在国事未定、社稷未安之际,独居府中偷闲养身、避事安居?”
李承乾听完这番话,彻底读懂了杜如晦誓死报国的执念。
他轻叹一声,再度开口规劝。
“杜相心系家国,本宫深知,亦由衷敬佩。”
“可天下之事,朝堂能臣良将数不胜数。”
“朝野内外,能理事、能担责、能分忧者比比皆是。”
“偌大一个大唐江山,绝非缺你一人便难以运转。”
“父皇心中,江山社稷固然重要,可杜相这般开国老臣的性命,同样珍贵无比。”
“父皇定然不愿看到你为朝操劳、耗尽本源,最终英年早逝、抱憾而终。”
可杜如晦早已心意已决,半点不肯退让。
他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干预的执拗。
“殿下,身体发肤虽受之父母,可老臣此身,早已献给大唐、献给陛下。”
“殿下救我性命,我感念恩德,铭记于心。”
“但朝堂职守、家国大义,还请殿下莫要再插手干预。”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位宁死不辞、鞠躬尽瘁的千古名相。
心中敬佩之余,更生出一股逆天改命的磅礴执念。
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袍褶皱,缓缓挺身起身。
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储君威仪尽数展露。
他目光灼灼,直视榻上的杜如晦,语气霸道笃定,字字铿锵,无可辩驳。
“本宫行事,向来但凭本心、只随己愿,从不看人情、不问世俗、不徇规矩。”
“你感念本宫恩德与否,本宫从不在乎。”
“但你这条性命,是本宫亲自出手、逆天从黄泉之中抢回来的。”
“本宫说不准你死,你便绝对不能死!”
“今日这话,本宫说定了!”
一语落定,霸气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