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针救房谋杜断,太子逆天改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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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正堂之内,气氛凝重如铁,死寂得令人窒息。
一代贤相杜如晦卧于榻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紫绛紫,气息微弱游丝,整个人已然陷入深度昏厥。
方才入宫紧急诊治的药王孙思邈,神色沉稳,立于卧榻之侧,已然敲定救治方案。
伴随着孙思邈一声温和吩咐,杜府之内,几名贴身侍婢立刻应声而动。
两名手脚麻利的侍婢快步往后厨赶去。
片刻之间,一人端来一只擦拭得锃亮光洁的黄铜空盆,一人捧着一盆冒着袅袅温热气雾的净水。
铜盆落地无声,温水静置案前,所有器具尽数备好,静待施针救命。
孙思邈垂眸抬手,伸手打开随身多年的古朴药箱。
药箱木纹深沉,沾染常年药香,内里整齐排布着各类银针与药材。
他指尖轻挑,精准取出数根长短不一、质地精纯的百年医用银针。
指尖微动,手法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银针对准杜如晦面部、指尖的水沟、中冲等多处救命要穴,精准入体。
一针落,气血微动。
两针落,经络渐通。
数根银针尽数落定,排布成一套完整的救命针法。
随着银针稳稳扎根穴位、疏导淤堵气血。
杜如晦脸上那一层浓郁骇人的绛紫死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淡化。
原本凝滞僵硬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活人该有的温润血色。
一旁静静观望的众人,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孙思邈凝神注视榻上杜如晦的气色变化,目光锐利,分毫不错。
见淤血气机已然松动郁结,他当即转头,对着身侧侍婢沉声吩咐。
“速将铜盆挪来,置于杜相头颅下方,不可偏移半分。”
侍婢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稳稳端起黄铜盆。
躬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铜盆安放于杜如晦颔下、头颅正下方。
就在铜盆刚刚摆放稳妥的刹那。
哇的一声轻响!
昏迷许久的杜如晦喉间一动,胸腔翻涌。
一口漆黑浓稠、带着腥腐浊气的淤血,骤然从他口中尽数呕出。
黑血落地,腥臭刺鼻,正是淤积心肺、阻塞气机的致命病根。
这一口淤血吐出,便等同于硬生生从鬼门关抢回了半条性命。
孙思邈见此情形,紧绷多时的眉眼终于缓缓舒展。
他抬手轻轻擦拭掌心细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静静伫立、满脸担忧的唐太宗李世民,郑重开口汇报诊治情况。
“陛下万幸。”
“杜相喉间、心肺淤积的致命浓血,已然尽数吐出。”
“气机通畅,阻滞消解,不出片刻,便可缓缓转醒苏醒。”
话音稍顿,孙思邈语气再度凝重,如实道出内里隐疾。
“只是老臣直言不讳,杜相多年积劳成疾,五脏亏虚、本源枯竭。”
“此番针灸,仅能治标、通滞救急,却无法根治经年累月的虚损病根。”
“眼下只能暂保性命,杜相能否彻底挺过此番死劫,依旧尚未可知。”
李世民闻言,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
他看着榻上奄奄一息、半生为国鞠躬尽瘁的杜如晦,心中满是疼惜与忐忑。
这位与房玄龄并称“房谋杜断”的开国贤相,是他治国理政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若是杜如晦陨落,于大唐社稷而言,无疑是难以弥补的重创。
李世民连忙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帝王少有的恳切。
“真人医术通神,洞悉天机。”
“依真人所见,朕该如何处置,方能保全杜相性命?”
孙思邈微微颔首,道出续命根本、破局唯一生路。
“若想保全杜相,留得栋梁之才,唯有一途可行。”
“即刻辞去朝堂一切官职,归隐山林田园,彻底不问朝堂俗务、军政琐事。”
“日日静养身心,药膳调理本源,摒弃忧思操劳,清心寡欲安养数年。”
“若能遵此道潜心休养,杜相尚可延寿,安稳活过花甲之年。”
“可若是依旧如往日一般,夙兴夜寐、操劳国事、殚精竭虑。”
“纵然此番侥幸挺过死劫,也不过仅剩短短五载寿元。”
“五年之后,油尽灯枯、本源耗尽,届时纵是大罗金仙下凡,亦是无力回天。”
字字恳切,句句属实,道尽了杜如晦如今的绝境宿命。
李世民默然伫立,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蒸蒸日上、百废待兴的大唐江山,急需能臣辅佐。
一边是相伴多年、劳苦功高、命不久矣的肱骨贤臣。
可朝堂积压诸多军国要务亟待回宫处置,他无法长久滞留杜府。
得知杜如晦性命暂时保全、暂无即刻殒命之危。
李世民再三叮嘱孙思邈好生照看,随后带着一众侍卫,匆匆启程回宫理事。
帝王车马仪仗,缓缓驶离杜府大门,绝尘远去。
待杜如晦悠悠转醒、睁开双眼之时。
偌大杜府卧榻之旁,早已不见唐太宗李世民的身影。
唯有药王孙思邈静坐一侧,神色淡然,静心守视。
除此之外,还有当朝储君、太子李承乾,安坐椅上,静静陪护。
杜如晦缓缓转动眼珠,混沌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清榻前两道身影,瞬间便知晓了前后所有因果。
自己此番濒死昏厥、死里逃生,必然是眼前二人出手相救。
他心中满怀感激,不顾浑身酸软无力、气血虚空的剧痛。
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起身行礼道谢。
气息微弱的他,嗓音沙哑干涩,郑重开口道谢。
“老臣杜如晦,多谢太子殿下费心陪护!”
“多谢孙思邈真人出手施救,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李承乾见杜如晦强行挣扎起身,神色一紧,立刻快步上前。
双手轻轻扶住杜如晦的臂膀,温柔将他按回枕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杜相切勿乱动。”
“你大病初愈,气血亏虚,身子虚弱到了极致,最忌牵动元气。”
“安心躺卧休养即可,礼数不必周全。”
一旁始终沉默静观的孙思邈,此刻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通透。
“杜相无需急于道谢。”
“老道此番施针,不过是为你疏通淤堵气机,解一时昏厥之危,唤回神魂而已。”
“治标不治本,算不得真正救回你的性命。”
“你真正的病根,不在喉间一口淤血,而在五脏枯竭、本源亏空、身心透支殆尽。”
“根基已损,油尽灯枯,若是依旧不知休养,随时会再度气绝昏厥,无人可救。”
孙思邈一语道破本质,字字戳中要害。
杜如晦闻言,心中轻叹,眼底掠过一抹沧桑与无奈。
李承乾看着这位为国耗尽心血的老臣,心中感慨万千。
他稍作沉吟,开口轻声询问。
“杜相可知,你此番昏迷不醒,已然昏睡多久了?”
杜如晦长久昏厥,意识断层,全然不知外界时辰流转。
他无力转头,只能目光求助,望向身侧贴身侍奉的妻子杜氏。
杜氏泪眼微红,满脸心疼,轻声柔声作答。
“夫君,你自昨夜深夜骤然昏迷,整整一夜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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