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承乾巧驭东宫三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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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东宫正门青石台阶之下,三位须发花白的老臣齐齐躬身行大礼,身形端正,礼数丝毫不差。
李承乾目光扫过三人,心底本能泛起一丝抵触不适。
眼前三人,正是东宫三位辅弼谏臣: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
前身原太子对这三人积怨极深,隔阂深重。
如今他完整承接原主所有记忆,难免受残留情绪影响,生出几分排斥。
此前东宫谋逆风波牵连范围甚广,三位东宫辅臣亦被临时拘押问询核查。
如今太子洗清全部谋逆罪责,三人作为东宫直属属官,自然一同解除看管,重回东宫履职。
这三位老臣学识顶尖、恪守礼法,却也难缠至极,管束无孔不入,事事苛求完美。
太子想要修缮东宫房舍,他们立刻上书劝谏,斥责奢靡劳民;
太子随口一句粗鄙言语,他们即刻递上奏疏,指责储君失仪无德;
甚至于太子扩充内眷、纳娶侧室,三人也要轮番进言,规劝修身克己、清心寡欲。
尤其是孔颖达,治学古板严苛,大小琐事尽数管束,日日规劝不休,管束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若不是此刻殿外宫人侍卫林立,场面正式庄重,李承乾险些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原主往日活得这般憋屈压抑,根本不是毫无缘由。
心底杂念转瞬收敛,李承乾脸上扬起温和得体的浅笑,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三位躬身行礼的老臣。
这般谦和有礼、放下身段的举动,当场让三位饱读诗书的老臣愣住,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往日太子见到他们三人,面色冷淡疏离,避之唯恐不及,半点温和脸色都不肯展露,今日却这般谦恭有礼,前后反差极大。
“三位老师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李承乾语气温柔,尊师重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抬眼望向天边掠过的寒凉秋风,顺势关切开口。
“外头秋风寒凉,诸位老师年岁已高,切莫长久站在风口受凉,随孤入殿叙话。”
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诧异,紧随李承乾迈步走入东宫正殿。
李承乾心底暗自盘算,面上不动声色,礼数周全滴水不漏。
老话常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三位老臣手中没有生杀大权,无法直接撼动自己的储君之位,可日日执笔撰写奏疏,频繁向李世民递折子挑刺告状,长久累积下来,足以不断损耗帝王对自己的好感与信任。
先前李世民对原太子印象日渐糟糕,这三位谏臣轮番上书、事事苛责,绝对占了大半缘由。
他们顶着直言敢谏的清名,行事从无逾矩之处,于礼法、于臣道全然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唐朝野风气推崇武将沙场舍身报国,文臣朝堂死谏尽忠,人人追捧直言纳谏的风骨。
可这三位老臣太过看重自身青史留名的清誉,习惯吹毛求疵,一点细微无伤大雅的过失,经过他们笔墨铺陈渲染,便能写成动摇储德根基的天大过错。
这般凡事上纲上线的严苛风气,大半是魏征当年带动起来的。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在太极殿扭转李世民心中负面印象,稳住岌岌可危的储君之位,万万不能再被这三位老臣接连上书,暗中捅刀子,毁掉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几人落座,殿内安静片刻,张玄素率先起身,神色一本正经,刻板严谨,恪守东宫授课规制。
“太子殿下,时辰将近,今日东宫经书课业,应当准时开讲了。”
听闻还要埋头苦读讲学,李承乾额头隐隐发胀,心底一阵无奈。
前身自年少起日日埋首书卷策论,十数年苦读,早已厌倦刻板枯燥的经书说教。
他脑中飞速一转,即刻想出稳妥得体的说辞,神色郑重,看不出半分推脱敷衍。
“张先生,东宫刚刚经历谋逆大案风波,府内属官、崇文馆学子人心惶惶,多有不安惊惧。”
“孤身为东宫储君,理应先前往崇文馆安抚众人,稳定人心,课业暂且延后片刻。”
这番说辞公私兼顾,以大局为重,完全挑不出半分破绽。
张玄素垂眸细细思索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缓缓点头应允。
“殿下所言有理,此次东宫动荡,人心浮动不安,殿下确实应当亲自出面安抚一众学子属官。”
李承乾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暂时躲过枯燥刻板的讲学,免去一番无休止的规矩说教。
冷静打量面前三位老臣,心中渐渐放下抵触。
他们并非存心恶意针对太子,只是心性太过方正刻板,方正到不通人情世故。
自身一生清心寡欲,不贪富贵、不恋享乐,便理所当然要求储君同他们一般无欲无求,一言一行皆要完美无瑕。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死守古礼、行事标准定得过高、不懂变通的书呆子。
无需与他们针锋相对正面冲突,只需顺着礼法大局行事,便能轻松周旋,避开无端苛责与告状。
东宫并非一座孤立独处的殿宇,而是整片连片规制宏大的建筑群。
崇文馆、东宫官署、内苑、偏殿、学子居所、属官值房错落排布,占地广阔,建筑规制仅次于皇宫太极主殿。
李承乾整理好身上太子蟒袍,起身朝着崇文馆方向缓步走去,三位老臣紧随身后,一路随行。
沿途宫人、侍卫见太子气度沉稳、待人谦和,一改往日偏激阴郁模样,纷纷躬身行礼,眼底多了几分由衷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