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子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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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壮阔的东宫宫墙,连绵铺展在长安皇城东侧。
朱红宫门历经风雨洗礼,沉稳厚重,自带皇家威严。
今日的东宫,彻底褪去了前几日的封禁阴霾。
整座宫域解封开禁,再度恢复了皇家储君居所的气象。
李承乾身着一身规整的素色太子常服,步履从容,缓步前行。
他此次行走的路线,是东宫最正统的核心御道。
从恢弘大气的玄德门缓步踏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雅致清幽的北苑。
北苑不似后宫别院那般艳丽奢靡。
作为东宫前置园林,这里主打清雅肃穆,专供储君休憩散心。
绕过北苑蜿蜒的回廊与青石曲径。
往前直行百步,便是规制森严、大气端正的射殿。
射殿是东宫习武演射、操练侍卫的核心场地。
是太子习武学艺、锤炼筋骨、检阅亲兵的专属殿宇。
射殿左右两侧,对称坐落着两座规制相同的宫殿。
左殿为宜春宫,春和景明,雅致温润,多用于日常读书休憩。
右殿为宜秋宫,肃静端正,清冷风正,多用于静坐自省。
两座宫殿一左一右,遥相呼应,构成了东宫中层核心格局。
顺着中轴线继续向内纵深穿行。
层层递进,次第排布着四座核心主殿。
分别是执掌东宫日常政务的承恩殿。
用于起居休整、接待近臣的光天殿。
专供阅览典籍、商议事务的丽正殿。
以及培育东宫学子、收纳贤才的崇教殿。
声名赫赫的崇文馆,便直接设立在崇教殿的侧殿偏院之内。
这里是大唐顶级的育才之地,专供勋贵子弟、东宫伴读研学进修。
一路缓步穿行,踏过层层宫阙,掠过亭台楼阁。
李承乾沉寂多日的心境,终于难得生出了几分轻松舒缓。
压在心头数日的千斤巨石,在此刻悄然落地。
那场太极宫生死对峙、直面李世民滔天怒火的绝境危局。
那场险些将他彻底打入深渊、废除储位的谋逆大案。
终究被他凭借过人的心智与缜密的话术,硬生生逆势翻盘。
最难熬、最凶险、最九死一生的致命一关。
已然彻底熬了过去,彻底翻篇落幕。
暮春四月的暖春风光,早已铺满了整座繁华鼎盛的长安城。
皇城内外,宫墙上下,尽数被盎然春意包裹。
道路两侧的万千垂柳,尽数抽生出鲜嫩翠绿的新芽。
嫩绿枝条随风轻轻摇曳,拂过青砖地面,温柔又鲜活。
坚硬冰冷的青石石板缝隙之中。
一根根纤细柔嫩的青草破土而出,顽强生长。
星星点点的绿意,点缀在肃穆规整的宫道之间。
为威严庄重的皇家东宫,添上了勃勃生机。
前几日,东宫惨遭封禁,戒卫森严,无人敢随意走动打理。
宫苑杂役、清扫婢女尽数被隔绝在外。
无人除草、无人清扫、无人打理花木。
短短数日光景,偌大的东宫,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荒寂之气。
可恰恰是这一丝浅浅的荒芜,落在李承乾眼中,却别有深意。
这旧景的荒芜,正是旧局落幕最直观的印证。
此前那个冲动暴戾、多疑偏激、被人步步算计的废太子旧身,已然彻底终结。
属于前世穿越而来、心智沉稳、深谙权谋的全新李承乾,正式登临棋局。
旧的纷争尘埃落定,旧的隐患悄然蛰伏。
全新的棋局,全新的布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不远处的北苑草坪边缘。
几名身着青布宫衣的东宫婢女,正躬身蹲在地上,专心清理杂草。
她们皆是东宫各司的底层侍女,负责宫苑清扫养护事宜。
几日封禁,人心惶惶,无人敢擅动分毫。
如今东宫解封,她们才敢奉旨复工,整理荒芜的宫苑景致。
一众婢女眼角余光瞥见缓步走来的太子身影。
心头瞬间一紧,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所有人齐齐低头垂首,腰背微躬,姿态恭敬至极。
不敢抬头直视太子龙颜,安静伫立在道路两侧,静静避让。
大气不敢出,半步不敢动,恪守着最严苛的宫规礼仪。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急切的呼喊声,骤然从不远处的射殿方向传来。
穿透春日微风,清晰落入李承乾的耳中。
“太子殿下!”
李承乾闻声,缓缓抬眸,目光顺着声源望去。
只见三道挺拔修长的青年身影,正快步朝着自己的方向疾步走来。
三人年纪与如今的李承乾相差无几,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少勋贵。
身形个个挺拔笔直,肩宽背厚,骨架舒展,身姿矫健有力。
周身气韵凌厉沉稳,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常年习武淬炼的硬朗气场。
没有文弱书生的柔靡之气,尽是武将世家锤炼出的刚毅风骨。
不同于东宫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寻常伴读。
这三人的身份,绝非普通陪读、寻常勋贵子弟可比。
他们个个出身顶级国公世家,背靠大唐最顶尖的军功勋贵势力。
为首沉稳少年,乃是英国公李勣之子,李震。
左侧温润内敛的青年,乃是卫国公李靖之子,李德謇。
右侧性情爽朗张扬的少年,乃是卢国公程知节之子,程处默。
李承乾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主残留的所有记忆碎片。
清晰知晓这三人与东宫过往极深的羁绊。
自少年伴读起,三人便常年入侍东宫,随太子习武读书。
是原主为数不多、真心亲近、日夜相随的东宫近臣。
可也正是这份深厚的东宫羁绊,最终彻底葬送了李德謇的一生。
前世原主心智昏聩,一意孤行,贸然发动兵变谋逆。
最终事败被废,幽禁深宫,彻底失去储君之位。
所有依附东宫、亲近太子的臣子与伴读,尽数遭到清算牵连。
李德謇只因常年追随太子、亲近东宫。
无端受到储位风波的株连,无罪获罪,被远贬荒芜岭南。
一生功名尽数作废,终身不得归京。
更是直接彻底错失了继承卫国公爵位的资格。
一世英名,半生前途,尽数葬送在原主的昏庸莽撞之中。
念及此处,李承乾心底悄然生出一抹唏嘘感慨。
手握如此三张顶级王炸底牌,坐拥三大国公势力加持。
原主却视而不见、弃之不用,偏偏轻信野心勃勃的侯君集。
放着堂堂朝堂大势不用,非要以卵击石,与千古一帝李世民硬碰硬。
这般荒唐脑回路,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可悲又可笑。
三人快步走到李承乾身前,齐齐驻足站定,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与关切。
性情最直爽、最沉不住气的程处默,率先开口发问。
他眉宇紧锁,神色急切,语气中满是连日积压的担忧。
“殿下,这几日太极宫风波滔天,朝野人心惶惶。”
“您身陷谋逆重罪指控,举国皆传您大祸临头。”
“如今风波落幕,您可当真安然无事,再无后患了吗?”
这几日,长安城内流言四起,满城风雨。
储位废立的传言铺天盖地,传遍朝堂市井。
他们三人身居勋贵世家,听闻消息之后,日夜忧心,寝食难安。
整日提心吊胆,唯恐太子就此被废,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李承乾看着眼前三人真挚关切的模样。
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眼神沉稳笃定。
历经生死绝境,他的心境早已远超同龄人的浮躁浅薄。
“放心吧,孤无事。”
“此番谋逆罪名,纯属有心人刻意构陷、蓄意栽赃。”
“天道昭昭,黑白分明,孤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
“这场泼天冤案,已然真相大白,孤安然脱身,再无大碍。”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上位气场。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抚平了连日的阴霾。
一旁的李震闻言,重重咬牙,眼底满是愤然之色。
他心思缜密,看得通透,早已看穿这场风波的幕后黑手。
“殿下,我等皆是自幼伴读东宫,深知殿下心性仁厚。”
“您心怀社稷,恭谨守礼,绝无谋逆悖君的可能。”
“此事从头到尾,不用多想,必然是魏王李泰暗中作祟!”
“魏王素来野心勃勃,觊觎储位已久,与殿下针锋相对多年。”
“此番不惜捏造罪证、搅动朝局,妄图一举扳倒殿下,夺取储君之位!”
这些年,魏王李泰仗着唐太宗李世民的极致偏爱。
日渐骄纵跋扈,肆意拉拢朝臣,暗中培植私势。
处处针对东宫,步步挑衅太子,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此番惊天风波,除却魏王,再无他人有这般动机与胆量。
性情火爆的程处默听闻此话,瞬间怒火上涌。
一双虎目骤然圆睁,眉毛高高竖起,浑身戾气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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