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原本眼眶泛红、满心担忧的长孙皇后,闻言也是哭笑不得,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柔声笑骂一句,眼底的担忧消散不少。
一旁始终面色阴郁、满心紧绷的秦琼,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紧绷的面容缓缓舒展,露出一抹久违的宽慰笑容。
他上前半步,对着榻上的李承乾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殿下既能开口玩笑,足见心神已复、伤势无碍,老臣总算不负重托,功成身退了。”
这几日,秦琼日夜坐镇东宫,心神紧绷、彻夜难眠,心中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承乾这位大唐储君的分量,更清楚东宫与各大世家的捆绑关系。
秦家、长孙家等一众嫡系勋贵,早已和东宫牢牢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李承乾此番重伤不治、意外陨落,东宫倾覆、储位更迭,所有依附东宫的家族,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届时,朝堂格局彻底洗牌,这些功勋世家不出数年,便会慢慢泯然众人、风光不再。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时刻提防新任储君的清算打压、朝堂世家的落井下石。
哪怕是当今陛下李世民,在皇权制衡、朝堂利益面前,也定然会为了大局舍弃旧臣、安抚新势。
那是一条万劫不复、满盘皆输的死路。
万幸,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储君安然苏醒,所有危机尽数化解,他终于可以彻底松一口气。
李世民转头看向秦琼,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与体恤,缓缓开口。
“这段时日,叔宝你镇守东宫、护佑储君,日夜操劳、劳苦功高,着实辛苦了。”
“承乾,你此番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最该感谢的便是你的老师秦琼。你手下那些年轻僚属心性不稳、行事鲁莽,处处惹出麻烦,多亏叔宝坐镇兜底。”
李世民话语之中暗藏深意,隐隐点破了此前东宫校尉闯宫惹出的风波。
李承乾心中了然,无奈浅笑着点头应下。
早在皇帝与皇后抵达之前,话痨的长孙冲便已经将这五日东宫发生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从头到尾絮叨了一遍。
无论是内奸肃清、防务调度,还是麾下校尉鲁莽闯宫、险些酿成大祸的闹剧,他都已然一清二楚。
待李世民、长孙皇后、孙思邈、秦琼一众君臣尽数离去,偌大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尚且带着笑意的李承乾,面色骤然一沉,神色瞬间冷冽肃穆,周身气息变得深沉凌厉。
他心中无比清楚,父皇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此次刺杀风波的幕后真凶,大概率是自己那两位心怀不轨的弟弟,可以李世民的帝王心性,绝不会姑息纵容。
哪怕牵涉皇子亲情,也必然会彻查到底、严惩不贷,绝不允许祸乱宫闱、刺杀储君的隐患留存。
可查遍全城、穷尽密探,依旧一无所获,这就印证了一个最凶险的事实。
大唐朝堂之内、长安帝都之中,已然悄然崛起了一股无人知晓、无人掌控、极度神秘的全新暗处势力。
这股势力,不属于根深蒂固的关陇世家门阀,不属于隐世蛰伏的江湖宗派,也不是诸位表面闲散、暗中蓄势的藩王王爷。
它来历不明、目的未知、行踪诡秘、实力莫测。
李承乾眼底寒芒乍现,心中暗自警醒。
他从不信奉坐以待毙、被动挨打。
前世今生两世阅历,让他深谙朝堂争斗的残酷,隐忍退让只会任人宰割。
不管这股暗处势力究竟是谁、目的为何,他都必须主动出手,提前布局、主动破局。
哪怕后续的手段会引来李世民的猜忌误会,被扣上结党营私、私蓄势力的名头,他也别无选择、义无反顾。
自保求生、稳固储位,从来都是铁血博弈,容不得半分心软怯懦。
整整一个白天,李承乾强撑着尚未痊愈的虚弱身体,逐一接见了东宫所有核心僚属、值守官员、贴身下属。
安抚人心、整顿秩序、重申规矩、安排防务,一桩桩琐事耗尽了他全部心神。
待到夜幕降临、晚膳过后,夜色渐深、晚风微凉,他依旧没有休息。
他忍着胸口残余的伤痛,传令召见了两位常年蛰伏、看似闲置、实则暗藏大用的心腹重臣。
寝殿门外,两道挺拔身影快步踏入,躬身垂首,恭敬行礼,声音沉稳铿锵。
“臣赵节、邱神绩,参见太子殿下!”
二人身姿端正,神色恭敬,静待储君示下。
李承乾靠在软榻之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二人,语气淡然,缓缓开口,直击要害。
“你们二人随本宫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这些年来,东宫麾下一众僚属、伴读、官员,尽数在朝堂之中步步高升、屡获提拔,唯独你们二人始终原地踏步。”
“常年跟在杜构身后,处理一些琐碎杂务、无关紧要的闲差,心中是否觉得憋屈不平、心生怨念?”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赵节与邱神绩二人瞬间心头一紧,浑身紧绷,瞬间冷汗微冒。
这话分量极重,若是应答不慎,便是猜忌君上、心怀怨怼的大罪。
二人连忙俯身跪地,连连叩首,态度惶恐恭敬,急切辩解。
“臣等才疏学浅、资质愚钝,能够侍奉东宫、追随殿下,已然心满意足,万万不敢心生半分怨恨与不甘!”
看着二人惶恐谨慎的模样,李承乾淡淡抬手,语气缓和下来。
“起来吧。本宫随口一问,并非怪罪你们,无需如此惶恐拘谨。”
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张思政,轻声吩咐。
“夜里秋深露重、寒气侵体,让后厨熬煮一些温热姜汤,端过来让二人喝下,暖暖身子、驱散寒凉。”
张思政躬身领命,即刻转身离去筹备。
寝殿之中,只剩下君臣三人,气氛静谧肃穆。
李承乾目光落在赵节身上,眼神深邃,语气真诚,缓缓道出多年以来的深意。
“这些年,本宫刻意压制你们二人的晋升之路,看似是亏待闲置,实则是在竭尽全力护住你们。”
“尤其是你,赵节。以你高傲刚烈、锋芒太露的性子,若是早早放权予你、任你入世为官,不懂隐忍藏拙,肆意张扬行事,你根本活不到今日。”
听完这番肺腑之言,赵节心头巨震,久久无言。
他缓缓低下那颗素来高傲不屈的头颅,眼底涌上无尽的酸涩与通透。
自父亲赵慈早逝之后,赵家便树倒猢狲散,家道中落、日渐衰败。
年少失怙的他,无父庇护、无家依仗,形同无人管束、无人撑腰的孤儿,在朝堂之中举步维艰、处处受欺。
若非李世民顾念旧情、暗中照拂,若非李承乾将他留在东宫、贴身庇护,他早已沦为底层小人物,别说入仕为官、身居官位,怕是早已流落街头、乞讨求生。
而他的生母贵阳公主,更是让他彻底寒心、彻底死心。
夫妻情义、母子亲情,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丈夫尸骨未寒、孝期未满之际,她便主动登门太上皇居所,苦苦请求赐婚改嫁,丝毫不顾体面与情义。
自打那一日起,赵节便彻底斩断母子情分,再也不认这位薄情寡义的生母。
不仅如此,他在各种公开、私下场合,处处与生母改嫁的弘农杨家针锋相对、暗中作对。
弘农杨家乃是顶级世家,底蕴深厚、势力庞大,若是真心想要打压铲除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立足朝堂,全靠自家舅舅顾念其父旧情,将他送入东宫担任太子伴读,借东宫之势庇护周全。
一念至此,赵节心中满是感恩,更懂了李承乾多年压制、刻意雪藏的良苦用心。
看似闲置冷落,实则是避其锋芒、护其性命,让他远离朝堂漩涡、避开世家倾轧,静待时机、厚积薄发。
李承乾看着神色动容的赵节,又看向一旁沉稳内敛的邱神绩,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锋芒。
蛰伏多年的棋子,是时候正式落子、入局博弈了。
暗流涌动的大唐朝堂,风起云涌的储位之争,他再也不会被动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