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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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琼奉命全权坐镇东宫以来,整座东宫禁地的秩序焕然一新,所有事务皆有条不紊、权责分明,彻底杜绝了往日松散混乱的局面。
秦琼久经朝堂风浪,深谙宫廷争斗的阴诡险恶,早在接管东宫防务的第一日,便料到了后续的风波。
太子李承乾遇刺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看似被严密封锁,可宫城之内从不缺趋炎附势、窥探机密的小人。
这些时日以来,源源不断有人借着探视、当值、办事的由头,动用各方人脉渠道,不择手段打探太子的真实伤势与生死状况,企图从中牟利、站队投机。
所幸东宫之内,除了秦琼坐镇压阵,还有素有“廉政部活阎王”之称的长孙冲负责彻查内奸。
长孙冲行事铁面无私、杀伐果断,不留半分情面,连日来带着人手地毯式排查东宫上下每一处角落。
无论是殿内伺候的宫人、值守的杂役,还是轮班问诊的太医,但凡形迹可疑、眼神闪烁、行为异常者,无一逃过他的排查。
短短数日,他从东宫各个隐蔽角落,揪出七名心怀鬼胎的宫女、三名暗藏异心的太医。
这批潜藏在太子身边的蛀虫被尽数肃清,彻底拔除了东宫内部的隐患,将所有暗藏的臭鱼烂虾清理干净,为李承乾静养保驾护航。
暮色沉沉的寝殿之中,药味浓郁醇厚,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榻上的李承乾双目紧闭,面色依旧带着久病昏迷的苍白,气息微弱,安静躺在锦被之中。
长孙冲端着温热的药碗,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汤药,一边耐着性子投喂,一边忍不住低声絮絮叨叨地抱怨,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平日里处处逞强逞能,就你最能耐,如今好了吧?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惹出一身麻烦,这下彻底束手无策了吧。”
他语速细碎,一边数落着昏迷不醒的李承乾,一边凝神专注,生怕动作幅度太大,惊扰了榻上之人。
一旁的张思政守在榻边,全程紧绷着心神,一刻不敢松懈。
他一只手轻轻稳稳撑开李承乾的唇角,方便汤药入口,另一只手拿着干净软帕,时刻擦拭李承乾嘴角溢出的药汁,动作细致入微。
见长孙冲动作略显粗疏,他连忙低声提醒,语气满是谨慎。
“长孙大人,您动作轻一些,放缓些许速度,万万不可急躁,仔细呛到殿下!”
长孙冲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心中颇为无奈,忍不住低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憋屈。
“我这辈子活这么大,连自家新婚媳妇,我都未曾这般贴身细致伺候过,如今日日守在这里喂药擦身,你就偷着知足吧!”
堂堂七尺武将、朝堂干练官员,日日做着喂饭喂药、贴身照料的细腻琐事,属实是委屈了两个铁血男儿。
可身处波谲云诡的东宫险境,放眼整个宫城,人心叵测、暗流涌动,除了彼此,再无绝对可信之人。
为了护住李承乾的性命,再繁琐辛苦的事,他们也只能咬牙坚持,别无选择。
张思政闻言,当即面露一抹戏谑的不屑,低声回怼打趣。
“你倒是有心想去伺候长乐公主,也得看看陛下答不答应,怕是刚动心思,陛下就要打断你的双腿!”
长孙冲与张思政皆是李承乾最心腹亲近之人,朝夕相伴、并肩行事多年。
二人平日里相处随意,不拘朝堂规矩礼数,说话直白坦荡,时常相互打趣逗乐,气氛松弛自然。
长孙冲被怼得一时语塞,立刻不甘示弱地笑着回怼回去。
“你这纯粹是赤裸裸的嫉妒!别急,等太子殿下平安苏醒,我必定请殿下为你赐一门好亲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迟迟未曾婚配,再拖延下去,怕是真要断了张家香火!”
话音落下,他再次舀起一勺温热汤药,小心翼翼凑到李承乾唇边缓缓喂下。
就在这时,榻上昏迷整整五日的李承乾,喉间猛地一阵异动。
浓郁的药味涌入咽喉,微微辛辣的触感刺激着气管,让他胸腔骤然起伏剧烈。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双眼骤然睁开,漆黑的眸底带着初醒的疲惫,更透着一丝被呛到的愠怒,恶狠狠地死死盯着身旁絮絮叨叨的长孙冲。
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虚弱的戾气,断断续续响起。
“咳咳……你大爷的……”
长孙冲亲眼见李承乾睁眼苏醒,整个人瞬间又惊又喜,所有抱怨打趣尽数消散,脸上瞬间堆满狂喜。
他顾不得方才的拌嘴,连忙起身,语速急促又激动。
“哎呀!殿下!您终于醒了!太好了!臣即刻出宫,请孙思邈先生入宫为您诊脉!”
话音未落,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脚步飞快,一溜烟冲出寝殿,一边狂奔一边高声呼喊。
“殿下苏醒了!太子殿下醒过来了!快传孙神医!”
寝殿之内,瞬间只剩下张思政与刚刚苏醒的李承乾二人。
不多时,跑出去报信的长孙冲又急匆匆折返回来,凑到榻边,满脸兴奋,语无伦次地絮叨起来。
“嘿嘿,殿下!我的好表弟!您可算是醒了!您是不知道这五日五夜,臣等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为了护住您的衣食住行、安保起居,保证您的绝对安全,我日日四处奔波、层层排查,磨碎了嘴皮、跑断了双腿,整个人都快要累垮了!”
“东宫上下所有防务、排查、值守,臣皆是亲力亲为,一众兄弟更是寸步不敢离开,全程死守东宫……”
听着长孙冲喋喋不休、碎碎念念的絮叨,李承乾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周遭熟悉无比的东宫寝殿。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环境、身边忠心的下属,一切都真实无比。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多日的浊气,心中百感交集,眼底涌上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着,真好。
没过多久,长孙皇后与李世民闻讯匆匆赶来,神医孙思邈紧随其后,快步踏入寝殿之中。
长孙皇后快步走到榻边,紧紧握住李承乾微凉的手掌,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她转头看向正在提笔书写调理方子的孙思邈,语气急切又忐忑,轻声询问。
“孙先生,吾儿乾儿如今苏醒,身体究竟如何?此番重伤昏迷,会不会落下难以根除的后遗症?”
孙思邈笔尖不停,从容不迫地写完药方,这才缓缓抬头,神色温和笃定地回话安抚。
“皇后娘娘大可放心。太子殿下自幼根基扎实、体魄强健、气血充盈,底子远超常人。”
“此番重伤虽凶险万分,但已然挺过最危急的关头。后续只需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固本培元,不出时日便可彻底痊愈,绝不会遗留任何后遗症。”
一旁的唐太宗李世民看着苏醒过来的长子,紧绷多日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眉宇间的阴沉散去些许。
连日积压的怒火与戾气依旧萦绕周身,他看着榻上的李承乾,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承乾,你只管安心养伤,不必忧心外物。朕已然下令,由刑部、大理寺两大衙门联合彻查此案。”
“特命李道宗、戴胄两位重臣领衔主理,全力追查刺杀逆党,深挖幕后主使,但凡牵涉其中者,朕绝不姑息,一个都不会放过!”
无人知晓,在李承乾昏迷的这五日时间里,李世民的性情变得极度暴躁易怒,整座皇宫都笼罩在帝王的盛怒之下。
仅仅是承庆殿一处,便有十数名失职、泄密、形迹可疑的太监宫女被当庭杖毙,足以见得李世民对这位嫡长子、大唐储君的极致看重。
可整件刺杀案的诡异之处,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李道宗、戴胄二人皆是深耕刑狱、查案数十年的朝堂老手,办案经验丰富、心思缜密,手段雷霆。
可二人牵头彻查多日,竟然一无所获,连半分有用的线索、一丝蛛丝马迹都未曾查到。
仿佛那些刺杀太子的逆党,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一般,无迹可寻、无从追查。
更让人细思极恐、心头震颤的是,隶属皇帝直属、探查天下秘事的丽景门密探尽数出动,全网摸排、暗中追查。
最终依旧没有查到丝毫破绽与痕迹。
长安城乃是大唐帝都,守备森严、密探遍布,层层管控、步步设防。
能在天子脚下、皇城腹地,暗中集结一股足以刺杀储君的隐秘势力,还能彻底隐匿行踪、瞒过所有官府与密探的探查。
此事太过诡异,也太过凶险,让李世民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忌惮与警惕。
寝殿之中,气氛肃穆凝重。
李承乾闻言,微微勾唇,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意,缓缓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儿臣多谢父皇费心庇护。说来也是好笑,儿臣此前特意请孙先生入宫,本是想让先生为父皇与母后调理龙体凤体、固本养生。”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倒是儿臣自己率先用上了先生的医术。孙先生,您说儿臣算不算颇有先见之明?”
一番轻松的自嘲调侃,瞬间冲淡了殿内连日来压抑沉重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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