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韩殿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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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赶忙伸手接过来，看了看，又咧着嘴说道：“掌柜的，您这刀下可真是太客气了，就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您再给多添点呗。”卖狗肉的一听，哭笑不得，说道：“你这人咋这么没够呢？”济公嘿嘿一笑，解释道：“不是我没够呀，掌柜的，您想啊，您要是就给这么点，那跟没给差不多，这人情不就等于没做嘛。您干脆好人做到底，再给添点，那才叫够意思呢。”卖狗肉的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没了脾气，无奈之下，又切了一块狗肉递给济公。就这么着，济公一文钱没花，白得了两块狗肉。
济公心满意足地拿着狗肉，又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听到那边有卖馒头的吆喝声。济公赶忙朝着卖馒头的喊道：“哎，卖馒头的，过来过来，我买馒头。”那卖馒头的听到招呼，赶忙挑着担子快步走了过来。济公看着他，问道：“这馒头热不热呀？”卖馒头的满脸堆笑地回答：“刚出笼的热乎馒头，您摸摸这热气。”说着，便把挑子搁下，伸手一掀盖子，顿时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济公瞅准时机，伸手就拿了一个馒头，结果这一拿，馒头上面立马印上了五个黑乎乎的手指印。济公刚把馒头往嘴里一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把馒头扔下，一脸懊恼地说：“哎呀，坏了，我忘了，今儿出门走得急，没带钱呐，这可不敢吃啊。”
卖馒头的在一旁瞧得真切，这刚出锅的馒头，被济公这么一咬，又是牙印又是唾沫的，还印上了黑乎乎的手印，这可怎么卖得出去啊。他心里那个气呀，可又一想，自己这才刚出来做生意，犯不着为了个馒头怄气，而且对方又是个出家人。他愣在那儿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得了得了，我这馒头就算是扔了。”自认倒霉。济公一听，赶忙说道：“哎，您既然要扔，那就别扔了，舍给我和尚罢。我跟您保证，明天要是碰见您，我要是带着钱，一定还给您。”卖馒头的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摆了摆手说：“得得得，你拿了去罢。”
济公满心欢喜地拿了馒头，带着马沛然一路来到了凤山街。只见路北有一户人家，大门上悬灯结彩，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这家乃是临安城首屈一指的富户，主人姓郑名雄，人称“铁面天王”。今儿个正是他家老太太做寿的日子，临安城的一众绅士财主们都纷纷赶来给老太太祝寿。
济公来到门首，把马沛然拉到一旁，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让他就在这儿等候，自会有机缘降临。马沛然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济公这才整了整衣衫，迈着轻快的步子上了台阶，对着门房的人道：“辛苦众位啦。”这时，从门房里出来一个家人，见是个穿着破破烂烂、像乞丐一样的穷和尚，便没好气地说：“和尚，你来得太早了，这还没开始坐席呢。你要是想要点杂烩菜，等会儿再来吧。”
济公一听家人这话，顿时眼睛一瞪，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清楚得很，今儿个是这里老太太生日，我特意买了四样礼，诚心诚意特来拜寿的。”家人一听，心中暗自琢磨起来：“向来我们大官人就最爱施舍，花钱如流水一般，为人仗义疏财，只要遇见穷苦的人，必定会出手周济。说不定以前我们大官人对这和尚有过什么好处，他得知今儿是老太太寿辰，就想来报答报答。如此说来，我倒不能小瞧了他。虽说他看着穷酸，但穷人也有那一份尽心的心意，或许是知道老太太爱吃什么，特意买了些什么。没准儿送的是桃面点心，又或是酒席票之类的。”
想到这儿，家人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问道：“和尚，你在哪座庙里修行啊？”济公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灵隐寺那座小庙出家。”管家又接着问：“你的礼物是自己带来的，还是随后有人挑着呢？”济公拍了拍自己的袍袖，说道：“我随身就带来了。”家人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把礼物拿来吧，我给你回禀到帐房去。”
济公闻言，不慌不忙地从袍袖里掏出一个馒头，两头大蒜，两头咸菜，还有两块狗肉，一股脑儿地递给管家，笑嘻嘻地说道：“给老太太吃狗肉就着蒜瓣，吃馒头就着咸菜，那滋味，别提多美了。”家人一瞧这所谓的“寿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想着：“这哪是来拜寿，分明是来捣乱的！”当下便赌气把东西往地下一扔，没好气地说：“你快走开罢，跑这儿来搅和我们！”
这东西刚扔到地上，正巧过来两条狗，闻到食物的香味，就要凑上去吃。济公见状，赶紧跑过去，一边挥手轰狗，一边喊道：“花脖四眼，你们两个给吃了，老太太吃什么？”说着，便蹲下身子把东西又捡了起来。济公站起身，看着家人，气鼓鼓地说：“你不给回禀，我可会嚷的！”说完，便扯着嗓子大声喊嚷起来：“送礼来了！”喊完，还拿手抓着那些东西，朝着门里扔了进去。
众家人瞧了这一幕，纷纷摇头，说道：“这和尚就是个疯子，别管他。”依旧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没人再理会济公。可济公却不依不饶，继续在那儿又喊又扔，一时间，门口乱成了一团。而躲在一旁的马沛然，看着济公的举动，心里既担心又好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济公又到底能不能达成他所说的“机缘”呢……
郑雄在临安城那可是头一等的绅士，同时还是武进士出身，为人豪爽仗义，最爱结交各路朋友。他的叔父在外省担任总兵，位高权重。今儿个正是他母亲七十整寿的大喜日子，临安城上至公侯贵族，下到普通庶民，纷纷携礼前来祝寿，整个郑府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刻，在郑府的客厅里，可谓是高朋满座。美髯公陈孝、病服神杨猛、赵文会、苏北山、姜百万、周半城等一众名流雅士皆在座中，大家谈笑风生，气氛热烈。然而，郑雄的母亲虽逢寿辰之喜，却有着一桩心病，她双目失明已有二年多了，期间郑雄不知请了多少名医，花费了多少银钱，却始终未能治好母亲的眼疾。
就在郑雄正在厅上忙着应酬宾客之时，一名家人匆匆走进来，呈上一个礼单，说道：“老爷，三清庙的广惠师父前来拜寿。”郑雄一听，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我平日与他并无往来，他怎么突然来送礼祝寿呢？”怀着一丝疑惑，他接过礼单一看，上面写着：“银烛一对，寿桃全堂，寿酒一坛，寿面一盒，寿帐一轴，山羊四只。”如此丰厚的寿礼，让郑雄不敢怠慢，赶忙亲自出门迎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广惠和尚五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身鲜亮整洁的僧袍，面容和善，举止不凡，一看便知是个讲究之人。书中在此需详细交代一番，这广惠此次前来给郑雄送礼，实则怀有私心。他听闻郑府的花园时常闹妖，搅得府中上下人心惶惶，而他自恃会捉妖净宅之术，便想借着送礼这一契机，打入郑府内部，好为郑府捉妖，趁机赚上一笔银子。
今日来到郑府，众人见礼单丰厚，又见广惠气度不凡，纷纷礼让，将他让至杨猛、陈孝所在的那张桌旁坐下。杨猛本就生性豪爽，爱与人交谈，见广惠坐下，便笑着说道：“大师父来了。”广惠微微点头，回应道：“来了。”杨猛接着说道：“我跟您打听一位和尚，您可知道？”广惠好奇地问道：“不知是哪位和尚？”杨猛说道：“就是西湖灵隐寺的济公长老。”广惠一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说道：“济颠和尚？哼，那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能算得了什么？我倒是与他师父交情颇深。论起来，他还是我的师侄呢，平日里常缠着要跟我学本事，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教给他。”
杨猛听了广惠这一番话，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正欲再问些什么，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济公在门口又吵又闹，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杨猛一听广惠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心里暗自思忖：“这家伙，说话也太气人了！他竟然说我师父是他师侄，照他这么说，我岂不成了他孙子？简直岂有此理！我非得去找我师父问个清楚明白，如果真有这回事，那便罢了；倘若没有，我定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非得把这秃头给砸碎了不可！”
想到这儿，杨猛“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双眉倒竖，眼中怒火直冒，刚要抬脚往外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嚷声：“上寿送礼来了！”杨猛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脱口而出：“我师父来了，好极了，我倒要当面问问他，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罢，他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忙不迭地朝着外面跑去。
这济公一来，一场好戏即将开场，势必会大闹寿堂，与广惠展开一场精彩的较量。究竟济公与广惠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冲突？杨猛又能否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呢？一切悬念，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