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學院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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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學院⑤
# 四界學院⑤
十二點, 即墨姝背着裝有卷子的書包,往校外走去。
隔壁三班正唉聲嘆氣,有個看上去智商不高的體育生正看着桌上多出來的卷子咆哮:“誰這麽有病?!不是說好都別跟化學老師說的嗎?!”
仲長堯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化學老師突然想起來了。”
即墨姝:“……”
損人不利己,這個人到底圖什麽?
她原本想回宿舍的, 但除了她, 另外三人都回家了。正好, 她也想提前聯系一下家裏人……姑且就先這麽叫吧。
即墨姝自校門口正大光明走了出去, 繞了一大圈, 無師自通地回到了方才的老居民區,選了一家黑黢黢的小網吧。
網吧老板靠在吧臺後面,漫不經心地對她撩了一下眼皮, 又看了下上頭的監控, 唇邊的煙灰掉下來一簇, 她道:“未成年不給進。”
即墨姝被拒之門外,愣住了。可雲閑方才不是說, 很多住宿生都會來這裏上網嗎?那這些人是怎麽進去的?
又在外面待了一會兒, 她聰明的小腦袋找到了辦法。她用書包遮掩着胸前的領口和校标, 再把長發放下來,烏壓壓蓋住後背和前額, 混在人流中,把身份證放在吧臺上。
老板用一種奇妙的眼神看着她,終于道:“行了。八號機,要吃的喝的就按鈴。”
即墨姝長出了一口氣,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貼着八號的機子旁——雖然表面完全看不出。她似乎天生有這種本領,永遠可以把自己的緊張、膽怯給妥帖地藏起來。
在她的認知裏, 這種不正規的網吧,必然是煙味熏人、治安混亂、甚至還會有人當衆看小黃片, 但她來到這個區域,卻囧在了原地。
……老板安排她的地方,全都是一中學生。有的在戴着耳機打什麽3D游戲,她旁邊那個學生戴着耳機,在看網課。桌面上一桶沒開封的泡面,
即墨姝也坐下,沒把耳機戴上,她拿出雲閑給的便簽條,登陸了自己的社交賬戶,按着便簽條上的號碼輸入、搜索,準備添加。
在按下那個“添加”鍵時,她卻罕見地猶豫了一下。
雲閑的頭像是一只微笑的黃白小奶狗,昵稱是“大耳朵飛行員”,但即墨姝的昵稱只是一個随手打的句號,頭像更是默認的。
這是她注冊的時候寫的,之後沒什麽用到的機會,也沒再改了。本來不覺得有什麽,但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她很無聊?
即墨姝鼓着氣去網站上搜索了“貓”,選了一只黑貓頭像,接下來是要開始起名了。
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下意識先打了自己的姓,“即墨”。輸入法默認的第一個詞是“寂寞”,即墨姝的眉毛蹙了蹙,把這個詞給删掉了。
“姝”。再加個什麽字比較好?
五分鐘後,一個頂着黑貓頭像、昵稱叫做“雲舒”的一顆星企鵝賬戶被拉入了群聊。
【大耳朵飛行員】:熱烈歡迎!!撒花!!
【不借,滾】:是即墨同學嗎?你好[微笑]
【我佛糍粑】:有什麽事快點說,我爺爺催我去擦香爐。
【物理成績超不過朋友不改名】:歡迎!撒花花!!
【練琴好累好想哭】:歡迎!
【你怎麽知道我家有養小狗】:[微笑]
【%沉默·只因寂寞#】:啊啊啊啊啊即墨同學!我添加你了快通過呀??
全場,只有【不借,滾】的網名是大紅色的,還有頭像框和氣泡特效,因為他是尊貴的年費SVIP。
即墨姝:“…………”
這群人是怎麽做到沒有自報家門但她卻每一個都能對得上號的……除了最後一個。這人是誰啊?!!不覺得自己的昵稱很奇怪嗎?!!
她點開那個好友申請,一看空間就知道是誰了。
最上面就是舒九尾的可愛大頭貼,這條說說下的評論直逼兩百條,空間浏覽量五十萬,留言板裏全是各式各樣的表白語錄。即墨姝看了看,發現這些留言絕大部分竟然都是女孩子發的。
在刷屏的表情包中,即墨姝打了又删,最後只僵硬地回了一句:
【雲舒】:我要做什麽?
她發完,又趕緊補上了一個同樣的[微笑]。
雲閑在群裏發了一個叫做“四方一中表白牆”的賬號,又說:看我眼色行事!
即墨姝:“?”
表白牆?這是要做什麽?早戀的人這麽多嗎??
但她翻了幾條投稿,卻發現這表白牆沒幾個人在真表白,更像是一個八卦和小道消息萬事屋,兼職痛罵學校領導層和告知哪個機器又壞了、哪家新店坑人、食堂哪個窗口給的飯多,浏覽量非常高,她刷新一下,突然多出了一條排版精美的投稿。
這條投稿狀似在說自己和好失敗的過程,沒有提任何人名,過程跌宕起伏,抓人心弦,但即墨姝一眼就看出來,這裏面有不少軟廣,特別是最後一段。
“我買了小六蛋糕店的愛心蛋糕,想讓TA消消氣,TA卻當場拒絕了我。我真的很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TA卻說,你是故意的吧!那麽多人都知道,那蛋糕如果兩人一起完完整整的吃完,就是要真心表白的意思。你讓店員把愛心切成兩半,難道不是要跟我徹底分手嗎??我百口莫辯,我痛心疾首,我心裏下起了滴滴答答的小雨……”
本來這類八卦的浏覽量和轉發量就容易高,誰都喜歡看熱鬧,剛發出來就有不少人在
“小六蛋糕店什麽時候有出愛心蛋糕了??我怎麽不知道!”
“回樓上,每周只有三到四天會出,随機的,除非提前跟老板預訂,非常好吃,但是價格不便宜…… 說着說着口水流下來了。”
“不是我說,你也太蠢了,把愛心切兩半這寓意本來就不好啊!”
“編的吧?我都高三了也沒聽說過有這說法。”
“我也是高三的,我作證,是真的有。只是價格不低,沒幾個人舍得就是了[偷笑]”
“這照片是實物嗎?沒加濾鏡吧?那我能理解為什麽賣這麽貴了……”
雲閑非常有前瞻性,她擔心即墨姝說話太僵硬反倒讓人覺得不對,給即墨姝安排的任務就是逐個給就可以了。
即墨姝木着臉挨個點贊,發現舒九尾也轉發了,浏覽量頓時激增,她不由心想,沒想到雲閑竟然還會搞這種東西……那條投稿是誰寫的?不會是薛靈秀吧??
叮咚一聲,雲閑給她發來一條私聊。
【大耳朵飛行員】:我可沒有造謠,這個就是仲長堯的操作。他追一個女孩子,就帶那個女孩子去吃愛心蛋糕,他之前還追過舒九尾呢,連坐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即墨姝看她發過來的左哼哼右哼哼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問:
【雲舒】:這就是你讨厭他的理由嗎?
【大耳朵飛行員】:不。他讨厭的地方遠遠不只這一點。你要想,我可是不輕易讨厭人的。他都能惹我讨厭了,那得是有多讨厭啊!
即墨姝覺得她說的有理。
在點完所有贊後,即墨姝離開了座位,去公共電話那給煙柳姐打了一個電話。校園生活兩點一線,沒什麽可說的,她只是拜托對方替自己申請一下國慶假期留校,挂斷前,媚煙柳卻問:“即墨,你聽起來心情很好啊?”
即墨姝:“……”
哪有?沒有很好吧?她沒有很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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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時,雲閑雄赳赳氣昂昂來到了班級。
“我讓媽媽跟班主任申請了暫時一周走讀。”雲閑道:“給同學們提供蛋糕送進門服務。”
老板本來是不外賣的,但不限制人自己打包帶走,她抓住這點,又可以拉到點客戶。再者說,也不一定非要買來表白,一個宿舍嘴饞了買一整塊分,也很合理嘛。
喬靈珊道:“我跟她一起。”
即墨姝見她如此自信,就知道聯系她的人應當不少,不由問:“你騎車送嗎?自己不吃飯了?”
“我吃飯很快,你又不是不知道。”雲閑道:“我可以騎自行車。”
“不行。”即墨姝蹙眉道:“那蛋糕動物奶油做的,怕颠還容易變質。你們兩個連走路都不走直線,這蹦那跳的閑不下來,騎車不是更危險嗎?”
雲閑:“你這是在擔心我們?”
“我才沒有。”即墨姝嘴硬道:“我說的是蛋糕!”
雲閑沉思道:“……是哦……這樣來說,我應該需要一輛小車。放在後備箱裏就不會颠了。”
她考慮了半晌,最終非常輕松地選擇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薛同學!!你過來一下!!”
薛靈秀臉拉長得像一輛汽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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