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學院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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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學院②
# 四界學院②
即墨姝洗漱完、躲到床上時, 終于聽見宿舍的門又再度被推開了。
雖然宿舍裏只有四個人,但每個人的床上都有床帳——除了雲閑。以她的性格,大概是覺得既然每個人都有,那就等于她也有, 就不費心去搭什麽架子了。
即墨姝也有, 應該是煙柳姐弄的。遮光性非常良好的黑色布料, 完全關起來的時候一點光亮都照不進來。
她還沒睡過這種狹窄的上鋪, 有點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左臂緊緊貼着牆壁,涼意沁來。
底下窸窸窣窣傳來聲音,應該是雲閑和喬靈珊把書包放到椅子上, 喬靈珊道:“哇, 酸奶……她是不是睡覺了?”
她話說到一半, 聲音陡然壓了下去,應當是見床帳裏一點聲音都沒有, 還以為即墨姝是已經睡了。
其實即墨姝才剛剛爬上去而已。姬融雪也看到了的, 她不可能這麽快就睡着。
即墨姝又開始渾身緊繃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聲。要說“我還沒睡”嗎?可是說了之後,又能接上什麽話呢, 她們一句話都沒說過。可是不說,不就是撒謊嗎?她這樣,其他人都不敢出聲音了。
這麽一想,應該回答的時間又過了……可惡,即墨姝,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姬融雪又說了一句, “她應該在整理東西。”
即墨姝故意重重翻了個身,說, “我沒有睡。”
“……你是不是沒有買腳踏膠?”雲閑的聲音驟然大起來,“這個梯子太直上直下了,腳踩得疼。我這還剩點,給你粘上去了?”
隔着黑布,底下的三個女孩子走來走去,洗漱、收衣服、收拾東西,沒有人來掀簾子、問她有的沒的東西。即墨姝偷偷往下看了一眼,自己上床的腳踏處被包裹上了一層柔軟的腳墊,綠色的,很醜。
她抿着唇,終于還是很小聲地說,“謝謝。”
本來以為沒人聽到的,結果雲閑竟然把腦袋探過來,道:“小意思!”
“……”
即墨姝被吓了一跳。
十點五十,熄燈的鈴聲就響起來了。雲閑把臺燈關掉,爬到床上,也沒有馬上睡,而是突然道:“物理的卷子是只做最後兩大題沒錯吧?”
姬融雪道:“錯了。”
喬靈珊幸災樂禍道:“是除了最後兩大題全做,明天課上評講。讓你上課不好好聽,雲閑,你完了!”
雲閑發出死魚般掙紮的呼吸聲,不可置信道:“我就感覺有點怪……完蛋了!怎麽都沒有人提醒我啊?!”
“現在我提醒你。”姬融雪冷靜道:“明早第一節物理課。”
雲閑:“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絕望吶喊和風輕雲淡只隔了一秒鐘,很快便冷靜下來,道:“沒事。明天早點去抄吧。對了,即墨姝啊,你鬧鐘定的是幾點?”
即墨姝正在默默聽着,突然被叫到:“七點十分。”
“可以關掉了。”雲閑說,“晨起鈴是六點二十分響兩次,到時候要洗漱、吃早飯,再從宿舍樓走到教學樓去,光走就要十分鐘。早讀課是七點二十開始。”
即墨姝:“那麽早??”
“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六點四十分再起來。”雲閑信心滿滿道:“換成跑過去的話,一分鐘就到了!很快吧?明天要不要試試看?就是得吃完飯再去,不然容易低血糖……”
即墨姝:“……”
她真是很費解,為什麽雲閑能一天到晚都那麽精力十足。真的是,從早到晚!她不累嗎??
沒人說話了,即墨姝剛想開口:“那午休……”
她才剛說了三個字,就聽雲閑用氣聲:“噓!”
即墨姝心頭一緊,突然,宿舍門又被緩緩推開了,手電筒的光照在牆上,一個慈祥老婆婆的聲音道:“幾點了,不要再講話了!”
沒人應,宿舍安靜地像是一潭死水。
“真是……每天都要聊到那麽晚,早上又起那麽早,身體怎麽受的了?”宿管婆婆把門關上,一門之隔,又傳來她打開隔壁宿舍門的聲音:“還在唱歌?你們是在開KTV嗎??快睡覺!”
寂靜中,雲閑小小聲道:“明仁婆婆每天這個時候會來查寝的,被她抓到很可怕。”
即墨姝道:“會怎麽樣。不讓我上課嗎?”
“大家都說明仁婆婆以前有點背景,是混過的,脖子上有一道刀疤,身手利落,還拿板磚砸過想闖進女生宿舍的建築工人,血花四濺。”喬靈珊悄聲道:“要是被她抓到的話,她會念死你的。早上出門看見你就念,晚上回來看見你還念,念念念……可怕不可怕?”
即墨姝:“…………”
這前面半段和後面半段有任何聯系嗎?!她還以為會被板磚砸!!
這裏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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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即墨姝在鈴聲響起時準時下床。
又或者說,她是第一個下床的。因為她擔心自己和她們擠在一塊兒,到時候又要分出個前後。
清晨的風有點涼,一吹困意就被吹跑了大半,下一個進陽臺的是姬融雪。即墨姝見她一臉起床氣的樣子,沒主動搭理,兩人就站着安靜刷牙漱口。
架子上的洗漱用品也能看出來每個人的性格差異很大。即墨姝用的是電動牙刷,這些都不是她自己選的,姬融雪的就是純色普通牙刷,毛巾也是嶄新嶄新的,喬靈珊的牙刷杯子上有鮮豔的小花小草圖案,雲閑的……
雲閑的像個雞毛撣子。
“不是用成這樣還不換。”姬融雪解釋道:“是她用過的,留下來刷瓷磚和水槽用了。”
即墨姝發現這個人明明不愛說話,但卻總是能發覺別人在注意什麽。
雲閑說六點四十起來,還真就六點四十才起,在上頭呼呼大睡,即墨姝關上門,猶豫了一下,沒有順着人流去食堂,而是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塊面包和一瓶牛奶,往教學樓走去了。
一中是半走讀半寄宿學校,住宿生将近要占三分之二,也算鬧中取靜,高牆外面就是居民樓和小吃一條街,成績在全省裏都是數一數二的。
班級裏人還不多,第一節是物理課,有個助教正在調整課件,戴着口罩,面無表情。只看眉眼,長得相當英俊。
是該收作業的時候了。
即墨姝坐在第四排的最後面,她還沒跟上進度,作業上一片空白,只寫了幾題。有的課代表直接跳過了她,直到那個眼睛彎彎的短發男生站到她桌邊,問:“生物作業要交嗎?”
是熒光筆特別多的那個。
即墨姝心想,她原本還以為這個人肯定成績比較差,竟然還是課代表?不過也可能只有生物一科比較好。
那男生笑了笑,說:“我叫薛靈秀。”
他的笑乍一看如沐春風,卻好像根本沒到達眼底,跟班主任黎建業有點像。
“不交。”即墨姝道:“黑板報是你畫的嗎?”
“是。”薛靈秀見她不交,也沒說什麽,又補充道:“那條狗不是我畫的。是雲閑畫的。你知道雲閑是誰吧?”
即墨姝道:“最吵的那個。”
薛靈秀的假笑一下子真心了幾分,露出個“你很上道”的表情,身後傳來籃球拍打聲,他那點真笑如潮水一般褪去,如果沒控制住,即墨姝毫不懷疑他要對着自己翻一個不怎麽優雅的白眼。
“班會上說過多少次,下課時間不要在班上打籃球。”他沒回頭,道:“某些人耳朵是聾了?”
祁執業剛把籃球放到桌下,剛才那聲只是球掉了,莫名其妙道:“打籃球?我這算是打?而且班上現在有幾個人!”
薛靈秀:“我說某些人,說你沒有?”
祁執業黑臉道:“拿着籃球的就我一個好嗎!”
薛靈秀:“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祁執業:“薛靈秀,你找茬是不是?你想打架?”
在說到“你想打架”之前,所有人都只是一副吃瓜表情在聽,一聽到這兩個字,立馬就有人上來勸了,“哎呀,大早上的不要火氣那麽大。”
祁執業人高馬大站在那,還有點冤枉:“是他先說我的!”
薛靈秀道:“那只是禮貌的提醒。”
還有人在旁邊拱火:
“祁執業,是不是你昨天贏了校草投票,某人不高興了?貼吧上有個剛注冊的小號在”
“其實差距也沒有特別大,也就差了五十票吧……薛同學不要傷心,下次還有機會。”
“那個小號昵稱好像叫做‘怎麽全是傻狗’。”
“呃。我感覺我知道是誰了。”
“我也知道了。這也太明顯了……”
薛靈秀的臉也黑了,咬牙道:“……那不是我!”
不管到底是不是他,但顯然大家都樂見是他。
薛靈秀氣沖沖地回自己座位上了,作業也沒收到幾本。祁執業也不給好臉,兩個人一左一右,看着兩臉厭煩,卻還是要挨在一起坐。前桌往後桌傳作業,要麽兩個都不伸手,要麽兩個都伸手,碰到一起就猛然收回去,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也不知道班主任為什麽把這兩人安排到一起。鬥雞還是養蠱?到了期末還沒打起來就算勝利?
即墨姝看到薛靈秀攤開的書頁,上頭十二色的熒光筆還真是都用上了,只不過每一頁的色系都是搭配好的,還有各種便簽、透明的索引貼,筆袋裏裝的全是文具,還有一把小小的筆刀。
她在角落裏觀察着一切對她來說陌生的東西,但卻始終一句話沒說,只是觀察着觀察着,陡然對上了一雙同樣在陰暗角落裏觀察的眼睛,兩人同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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