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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唐靈國(十)[二合一]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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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薛公子果然是薛公子,陰陽怪氣能力不輸誰,他很快就平複了失态,道:“也真是不明白,宿道友是從哪蹿出來的?雲閑見過大師兄幾次啊?要真師門情深,此前怎麽沒見她提過。哦,可能是我忘了。”

宿遲一頓,緩緩偏頭,似是在組織語言,半晌方啓唇:“……長兄如父。”

“長兄如父個……什麽啊!”薛靈秀差點說出髒字,連忙剎車,壓低聲音道:“這成語是這麽用的麽?!”

喬靈珊和風烨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喬靈珊道:“風烨,瓜子吃不吃。”

“不吃,我現在沒有心情。”風烨還在死去活來狀況中,失魂落魄道:“…不過你哪來的瓜子啊。”

柳絮美滋滋道:“我吃,我最喜歡吃瓜子啦。”

唐無可還挂在喬靈珊背後,根本沒有人在意這個郡主。

她從前走到哪裏都是衆星捧月,哪有現在這個被忽視的體驗,一時之間好是新奇。好亂,好吵,但是比起安靜到壓抑的宮殿之內,她似乎更喜歡這種場合一些。

就在她嘗試着伸手去拿喬靈珊掌心上的瓜子時,霎時,天降異象!

原本中元已過,天蒙蒙亮起,天氣說的上涼爽宜人,正是一些唐靈國民的出門時間了。但就在此時,天卻驟然再度黑沉了下來,隐約間有雷光閃爍,皇殿之上,那條一直蟄伏的黑色巨龍仰天而起,狂嘯!

頃刻之間,暴雨已然落下,散發着一種腥臭的氣息。

雲閑皺眉看去,街道上的衆國民雙眼發紅,不約而同道:“又來了……和祖母說的一樣,他又來了……”

“他究竟到什麽時候才可以放過我們?”

“別說了。魔尊大人是能聽到的,不想死就閉嘴!”

衆國民又迅速退回了屋子裏,将門窗緊閉,能遮擋的地方都遮擋了起來。恐懼深入骨髓,如影随形。

那分神期魔修,竟是因為從未出現過的郡主失蹤一事,提前出現在了唐靈國!

不過片刻之後,衆人便出現在了宮殿外圍,皇帝面色慘白,冷汗如瀑,見着衆修士,仿若見到救命稻草一般:“找到無可了沒有?找到了沒有?找到了就趕緊送進去,魔修……魔尊大人現在就在裏面!”

“什麽叫找到了就趕緊送進去?”持蕭女修質問道:“你就不擔心郡主進去了會有什麽危險嗎?”

“有危險又有什麽辦法?!我便不危險麽?!大家都很危險,又不只是單單她一個!”皇帝雙目赤紅,“她嬌生慣養到這麽大,該是到了回報的時候了。不然我養她做什麽?整個國家的命都在她手上!”

也不知那魔修對他說了些什麽,或許是警告,或許是逼迫,總之此人早就被恐懼纏身,渾然失掉了那仿佛刻在面上一般的儒雅。

唐無可被雲閑提前封了聽覺,聽不見父皇在說什麽,但也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從心底中莫名生出些恐慌來。

雲閑道:“抱歉,沒找到。”

人那麽多,皇帝心神大亂,根本分辨不清面前哪個是哪個,臉色一白,開始來回踱步:“你們真的都是廢物。廢物!!”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擡眼道:“仲長堯呢?仲長堯人在哪裏?!”

就在此時,仲長堯牽着一位蓋着蓋頭的女子,緩緩在人群中踱步而出。

那女子像是被封了xue道,走路極其僵硬,手也慘白,還在顫抖。

皇帝沖過去,大喜過望:“找到了?!”

他竟是壓根不打算與這位“唐無可”說一句話。看來人到了某些危急關頭,是真的可以什麽都不顧的。但某些人還有人性丢不掉,某些人卻不是了。

“對不住,在下能力不濟,沒能找到郡主。”仲長堯沐浴在衆人目光之中,緩緩拱手道:“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頭皮先應付了。我找到了一位身形與郡主有些相似的女子,蓋上蓋頭——我記得唐靈的确有此風俗,未正式過門的女子不得與夫君碰面?”

皇帝道:“是,的确有此風俗。但這……”

“我已封住她全身xue道。”仲長堯有些歉意地看向身後那位女子,道:“只要與魔尊說,方從大火中逃出,身體不濟,很是虛弱,暫時動彈不得,便是了。”

皇帝看着那微微顫抖的女子,面色猶疑。

本來還有十天,但觀方才魔尊那番話語,此次必須讓他見到郡主。可這樣上不得臺面的山野村婦,真的能瞞騙過去麽?雖說言語能騙人,外形能騙人,但姿态動作騙不了人。無可她自小端莊賢淑,靜若處子,這不是那麽好模仿的。

“且慢。”一道清澈女聲從人群中傳出,雲閑牽着另一位“女子”,緩緩道:“若要如此,那這位如何?”

仲長堯的視線閃電一般望向她,面色狠狠扭曲。

又是你……雲閑!!到了哪裏都甩不掉你!!

他的功力像是又長進了一分,這等扭曲只出現了一瞬,便又重回了春風化雨。

仲長堯看着雲閑身後那位同樣蓋着蓋頭的女子,眼神微微一凝。

不得不說,她比自己會選人。此女子雖說有些平板,失了曲線,但露出的皮膚白皙細膩,特別是五指纖細修長,一看就不是做多了農活的手。就連神态更鎮定些,甚至都不用點xue,只是稍稍顫抖,更像是個郡主樣子,身後還背着一把白布遮着的琴。——等等,哪來的琴??

仲長堯隐約察覺到有些不對。但不知道具體哪裏不對。

頭頂的黑龍又再次暴躁狂嘯起來,宮殿內隐約傳來慘叫聲,皇帝心神一震,慌不擇路道:“就她了。趕緊讓她進去!!”

“……”

都說伴君如伴虎,現在唐靈國實質上的君主比起外面那個失态的中年男人,明顯更像是眼前這位魔修。

雲閑剛換了丫鬟裝進去,踏進門檻之前,再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宿遲方才放進手心的三道劍符。

應該是很早之前就灌注的,對上分神期魔修,不說直接擊潰,但好歹能争取不少逃跑時間。

……說實話,要不是普天之下沒有那麽強壯的丫鬟,也沒有那麽偉岸的太監,她想宿遲是一定會陪着進來的。

風烨蓋着蓋頭,渾身不習慣,差點同手同腳,下意識就要傳音,但立馬憋了回去。

開玩笑,在分神期面前傳音,找死麽!

咦,不過這麽一想,當時他在四方秘境裏還跟喬靈珊偷偷傳音吐槽明光大師是不是禿頂才剃的光頭,啊這……

雲閑剛一進去,差點眼睛被晃瞎。

說清涼誰最清涼,即墨姝都沒他穿得少,暴露程度直指牛百葉了!但牛百葉雖然暴露,全身上下最該遮的地方倒是遮的很好,尚且算得上賞心悅目,可這魔修,渾身上下幾根布條,行走的時候真的很難不讓人注意到他的大擺鐘。

雲閑盯着看,一不小心都可能會被晃催眠。

薛靈秀閉眼:“咳嗯。”

雲閑:“!”

醒來!

這是魔教的傳統文化麽,穿的越少魔力越高強,總之雲閑沒法理解,但這魔尊除去大擺鐘之外,渾身上下那恐怖的境界威壓,看來的确是分神期不錯。

宿遲是半步分神,明光大師是分神期,但這兩人都從未讓雲閑感受到威壓,是因為他們并不主動釋出。魔修可不講究這個,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多強。

地上已經齊刷刷跪了一地,血跡遍布,一人方才被掐着脖子,都已經快要窒息了,魔修見“郡主”羞答答地走了進來,手一松,道:“滾。”

無辜婢女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你便是無可?”魔修聲如洪鐘,傲然道:“過來讓我看看。”

都能做人爺爺的年紀了,還在這裏發癫,風烨清清嗓子,盡量将聲音夾細,道:“魔尊大人,唐靈有風俗,在、過門之前,是不可以見面的。本來此次已經是逾矩了……”

“啧。”魔修皺眉道:“那麽多狗屁風俗,都是來為難誰的?”

風烨開始訓練有素地抖動。

“抖什麽?我說我要殺你了嗎?”魔修竟然看上去對郡主的态度還算可以,但也只能說可以,沒有要傷她的意思,生硬道:“那你便跪下來給我彈彈琴罷。”

神經病,坐下不行嗎,還非得跪??

好吧,風烨铿锵一下跪了下來,将琴從背後取出。

“你姑母彈的一手江南小調,只是聽了兩年便聽不到了。”魔尊懷念道:“不知你女紅如何?想必也是手藝精巧吧。”

風烨細道:“我會補襪子,一個時辰補四雙。”

可魔尊根本不穿襪子,他甚至都不穿衣服,喬靈珊開始顫抖,雲閑把她按住了。

魔尊:“……彈琴吧。說這些。”

風烨伸手在琴弦上撥弄起來。但說真的,這也實在是有些為難了。琴坊教的,要麽是戰曲要麽是哀曲,怎麽可能教什麽小調?但這種時候彈哀曲着實有點找抽,所以他遲疑了片刻,開始慷慨激昂地彈起了戰曲。

起來!戰起來!殺啊殺啊!!

魔尊原本斜倚在美人榻上,閉目傾聽,越聽越覺得怎麽這麽不對勁,渾身竟然燥熱了起來,很想當即跳将起來去找那個死男狐貍精打一架:“?”

“停。夠了。”魔尊直起身來,狐疑道:“你父皇就讓人教你這些曲子??”

這是想做什麽?唐靈國有什麽需要戰争的地方?

風烨一噎,不知該如何回答,此時,雲閑開口道:“不是的魔尊大人,是郡主她心系與你,聽聞大人最近動了乾戈,才特意學了這曲子想為大人鼓勁呢。”

喬靈珊:“對呀對呀!”

“……”魔尊那緊緊鎖起的眉間松開了些,道:“哼。原來如此。”

這魔尊見了郡主,仍是遲遲不走,觀其情形,竟然像是想和“唐無可”培養一番感情,也不知道目的是為了什麽。只不過魔族和人族的愛情觀相差巨大,他有在試圖靠近人族,但這只令場面看起來有絲難言的诙諧。

魔尊道:“前些日子宮殿失火,你受傷了?”

風烨多說多錯,乾脆不回答了,都由雲閑頂上:“郡主被煙霧嗆到了嗓子,卧床許久,到現在還是難以開口,身體十分虛弱。”

魔尊:“找禦醫治了麽?”

薛靈秀在旁當背景板半天,突然被叫到:“……是。大人,郡主傷情非同小可,需要再多做醫治。”

“呵。”魔尊突兀道:“你若是治不好她,我要你全家陪葬!”

薛靈秀:“?”

關禦醫什麽事啊!醫鬧滾!

說是不讓見面,蓋頭是不能掀的,但這樣乾聊也不是辦法,魔尊讓人端上杯茶,開始沒話找話:“無可,你的汗毛是不是有些長了。”

風烨乾笑:“……是,是嗎。”真是很少見到比祁執業還不會說話的人了。

“這樣比較健康。”雲閑道:“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一根汗毛也不能随意拔去,我們郡主是懂孝道的。”

“也是。”魔尊又狐疑道:“無可,你是不是有些平了。”怎麽看上去像個男孩。

風烨差點沒夾住:“……我還小,大,人!”

怎麽還性騷擾起來了,幸好在這裏的不是唐無可本人,雲閑道:“魔尊大人,這種話不要在人族女子面前說。”

魔尊恍然大悟:“怎麽?會傷心?”

雲閑:“。”傷心倒不會,最多就是覺得你真是含屎噴人臭一窩。

就在此時,雲閑突然發覺,薛靈秀正在不着痕跡地朝茶杯那兒移動。

對了,毒!

作為醫修,平日裏以毒攻毒也是一種療法,現在單打獨鬥是不靠譜了,但若是能成功讓魔修中毒,也算是能削弱一番戰力。

魔修在這兒是相當放松的。自然放松,無論誰腳邊聚了幾只螞蟻都不會緊張,他還在嘗試與“唐無可”說着什麽,就在此時,薛靈秀手一揚,灰塵般無色無味的粉末湧進了茶杯中,瞬間溶解。

好!!

雲閑和喬靈珊微微松了一口氣。真是雁過無痕,身手了得,魔尊壓根就不會發現——

就在此時,魔尊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名冷漠着臉的少女,在魔尊轉頭的瞬間,往茶杯裏灑了一大堆綠乎乎油亮亮的東西,還散發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是即墨姝!!……不是這下毒的方式是不是太簡單粗暴了一點啊!!好歹弄個沒顏色沒味道的吧!!尊重一下分神期好嗎!!

魔尊像是認識她,道:“即墨,你來了。認識一下,這是我下一任娘子,郡主唐無可。”

即墨姝看上去真是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冷漠擡頭,然後直直看見了對面的雲閑,瞬間瞪大眼睛:“!!!”

雲閑對她微不可見地搖頭。

“怎麽了,即墨?”魔尊道:“這婢女怎麽了?你喜歡?她好像叫什麽雅荷,你若是喜歡,讓無可将她賜給你吧。”

“……不。”即墨姝偏過頭去,漠然道:“一點都不喜歡。”

魔尊已經習慣她陰晴不定的性子了,擡手舉起茶杯放到嘴邊,在場衆人的心跟着一跳。

“這茶怎麽回事?”魔尊聞到了什麽氣味,“這麽奇怪的味道?”

“風俗,風俗。”雲閑連忙信口開河,滿嘴跑馬胡說八道:“這是我們唐靈國的風俗。未過門的雙方見面了本就是忌諱,所以現在需要喝蛇膽汁來沖一下晦氣。至于為什麽是蛇膽汁?因為首先蛇膽,蛇膽它是綠色的。綠色代表生機,生機盎然,這是多麽好的寓意啊!膽,膽是圓的,團團圓圓!還有,蛇呢,按照傳言,蛇性本淫……”

“蛇性本陰涼,更适合魔尊大人飲用。”薛靈秀微笑着“啪”一聲把雲閑的嘴捂住,“有氣味是自然的,我們的習俗是每年喝一蠱,這等珍貴純粹的蛇膽汁,自然要供奉給你。”

魔尊被念的一陣頭暈,想來也沒什麽,見即墨姝也點頭,便張口喝下了。

衆人屏息等待片刻,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談笑風生,不由有些沮喪。

難道,方才即墨姝放在他茶杯裏的其實是解藥?也不對啊,那直接點破不就行了?

原來分神期強者,竟恐怖如斯……

還沒想完,那魔修就驟然唇角溢出烏黑鮮血,他伸手一抹,驚疑不定,還未擡頭,就聽到即墨姝急切的聲音:“這是,那狐妖的巫毒之術!你什麽時候中了這等毒術?”

魔修勃然大怒:“什麽?!狐貍精,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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