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方大戰(二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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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薛靈秀将他的傷口覆着上靈力醫治,沉吟道:“魔氣入侵,不斷破壞你的經脈,恐怕要明日方能徹底祛除。”
話語間多有挂礙,語氣溫和,仲長堯心頭一動。
至少薛靈秀還是有些高瞻遠矚的,他明白事情的利弊性,顯然跟別人不同,會更加重視自己。仲長堯唇角微動,一句“薛兄不必擔憂”尚未出口,便眼睜睜看着薛靈秀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掌拍上了旁邊看熱鬧雲閑的手腕。
輕輕一道脆響,雲閑蘋果剛送到嘴邊,差點給他拍掉,一愣:“乾嘛哇?”
“什麽東西都往嘴裏放?”薛靈秀真是忍了她很久了,面上嫌棄絲毫不加掩飾:“那蘋果都掉地上不知沾多少灰了,還吃?”
雲閑真是不懂他,別的東西看不到,這種東西看得牢:“我這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來了麽?而且我還拍了好幾下。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再說又沒給你吃。”
“不管你是不是給我吃,我看着不舒服。”薛靈秀站起身,用清潔符淨了手,不耐道:“你要吃就別讓我看見,偷偷吃去。”
雲閑:“……”
她不情不願地轉身把蘋果喂給太平了。
這麽龜毛,她就不信薛靈秀小時候不流鼻涕不用舌頭舔欄杆,吃飯不會用手抓。
祁執業聽到這邊動靜,濃眉一蹙,低頭打量了眼自己手上的蘋果。
這是剛才雲閑分給喬靈珊,喬靈珊丢給他的。這蘋果不會也是掉地上過的吧?能吃麽?
“你沒事。”薛靈秀微微一笑,“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多吃點。”
祁執業:“?”
仲長堯躺在地上,覺得自己像個凄涼的局外人。
這種感覺真是相當差。
“……仲長堯。”薛靈秀終于把惱人的家夥趕走,心情舒暢,回身,對仲長堯道:“明日你的傷勢若全,便可以恢複至半步元嬰。到時,衆人的實力便又水漲船高了。”
此話不假。遍觀整個秘境,一行人內有一名元嬰、二名半步元嬰,一個金丹九層的實力,的确相當難得。很多門派的領頭人便是半步元嬰的實力,僅一名,便可統領一派了。
“薛兄。”仲長堯神色一凝,低聲道:“……我已了解玉玺之事。只是魁首僅一,現在這兒什麽人都有,彼時你又要如何決策?”
當時的東界說的是合作,薛靈秀以為雲閑是要攀附,自然不會再與自己争奪魁首,但如今看來,情況未必是他當初所想的這般。
她好勝心不下于任何人,若是有機會,絕不可能讓。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仲長堯見他神色沉凝,又道:“更何況,這祁執業不知留在這是有什麽圖謀。薛兄可能忘了,彼時他剛入秘境,西界的分值一直遙遙領先,足矣看出此人争勝之心極強,并不如表面那般散漫。又或者,這只是其僞裝,騙過了你們所有人。”
“現在我已晉升至半步元嬰,只要傷勢稍好,便可以繼續行拱衛之責。”
仲長堯抿唇,又道:“難道和這二人繼續同行,對南界奪魁之事有任何好處麽?一點都沒有。現在,除了南界之人,誰都是敵手。薛兄,我不是要規勸于你,更不是想離間什麽,真言逆耳,但總要有人說的,那便由我來吧。更何況,其餘人也極有可能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關系緊密,大家都在盤算,你一定要謹慎。”
他侃侃而談,語氣急切,時不時嗆咳幾聲,像是将真心話盡洩而出,薛靈秀閉目道:“我明白。”
他肩上背負責任,又怎能想不出仲長堯所說之話。
薛靈秀內心早就明白,這臨時拼湊出的人馬只是昙花一現,早晚會散,甚至就在下一刻,但不知為何,他至少不想做最先分崩離析之人。
俊秀眉目在火光中辨不清神色,薛靈秀垂眼看自己的掌心,漠然想。
南界黎家,坐擁豪富家財,一揮便可以雇傭天下高手為其賣命,他作為幼子,更是受盡了寵愛,想要什麽就有什麽,自小如此,直到如今。
長姐如母,自然對他也是呵護備至,從不給他任何壓力,他天賦好或不好,有沒有為家中盡力之心,都不重要,只要作為一只金絲籠中的小雀,每日開心地鳴叫便好。
這次的四方大戰,是他無論如何也要來,長姐才放了人的。
薛靈秀看着那頭一衆正在用火烤蘋果的不三不四之人,苦笑着想,或許是因為,他們是少見的不為錢財而來之人吧。
他剛這麽想,腦海中便浮現出雲閑的聒噪大嗓門:“薛兄給點靈石!給點!給點!上品的!給點!”
巡回播放。
薛靈秀狠狠握拳:“…………”
好壞氣氛!
但無論如何,仲長堯方才的一襲話仍是讓他心頭蒙上了些許陰影。而好巧不巧,那頭的祁執業、喬靈珊、雲閑相繼起身,後兩者一看就是跟着出去的,薛靈秀眉間微微一蹙,也輕輕跟了過去。
隔着不遠,聲音能清晰地收入耳中。
喬靈珊在悄悄問雲閑:“你說的那個路人甲,他真會來麽?”
“會。”雲閑老神在在道:“若是不來,那這事就沒法繼續下去了。更何況,他不來,聖女也得來啊。聖女肯定是知道的。”
喬靈珊轉頭看她,奇了:“雲閑,你怎麽什麽時候都看上去這麽淡然。”
雲閑呵呵一笑,擺手道:“天性使然吧。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的。”
喬靈珊:“仲長堯半步元嬰了。”
雲閑抓狂:“啊!!他何德何能!!”
薛靈秀:“……”
而另一頭的祁執業,現在正皺眉看着手上的東極法杖。
法杖依舊泛着熟悉的功德金光,肉眼看上去無甚差錯,但……
雲閑隔着遠遠地問:“咋了?”
祁執業把東極法杖直接丢過來,她擡手,抓住,試了試手感,好重,好亮,一如佛鄉弟子們的光頭。
“師父的氣息被阻隔了。”祁執業抱臂,道:“察覺不到他殘存的氣息。”
雲閑沒想到還有這種跨境聯絡的秘密:“以前可以麽?”
祁執業涼涼道:“當然啊。我一開始殺妖獸,就開始了。師兄們念還能把耳朵堵住,師父念堵也堵不住,吵死……較為強悍。”
這微妙的改口,讓雲閑不得不想起了入秘境前聽到的小道消息,說明光大師看似慈祥,實際上自小就走的武僧路數,最常用的一招便是當頭棒喝。也不知道祁執業是不是被打多了才如此智慧的。
當然,這不是重點。雲閑問:“會有什麽後果?”
祁執業漠道:“殺性一起,無人抑制,後果就是沒什麽後果。”
“……”雲閑委婉道,“感覺你和姬大小姐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喬靈珊一聽到姬大小姐,便想起那毛絨絨的獅爪,再想起那兩個冰凍全場的諧音笑話,當場打了個冷戰。
夜風呼嘯,野蝶飛舞,喬靈珊默默坐得離雲閑近了一點,挨上她的手臂,聽到她說:“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祁執業:“別問。”
雲閑:“你為什麽不練金鐘罩?或者說,你為什麽對這些佛學法門有敵意?”
祁執業:“……不是讓你別問?”
“好吧。”雲閑說,“我感覺你有點想說。”
這下,祁執業還當真沉默了。
半晌,他才譏諷地笑了一聲,道:“衆人皆知,佛學慈悲,普渡世間。可這慈悲,何時對過自己?”
如墨天色下,他的神情難以辨清,“若是對他人的慈悲便是對自己的殘忍,渡人不能渡己,那慈悲又有什麽意義。”
雲閑和喬靈珊都沒說話。
主要是也不知道說什麽,劍閣連文化課都不教,怎麽可能還教金剛經。
“我不學這些佛法,只因為我認為這些是錯的。錯的念頭,衍生出錯的法招,我又何必要學?”祁執業冷哼一聲,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不可去而去之,就算知道不能做,我非要做,又有誰能阻我。”
好嚣張的一句話!
他冷沉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還是沒人說話。
沒人接茬,場面頓時浮現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尬意。
“?”祁執業後知後覺感到有點不對,些微惱羞成怒:“你問我,你現在又不說話?”
雲閑很捧場,沉吟道:“明知不能做的事情非要做,明知不能去的地方非要去。”
“是又如何。”祁執業桀骜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無非要說我愚蠢不自量力……”
“那倒沒有。”雲閑迅速接道:“就是在我們東界那兒,這個叫做知法犯法。”
喬靈珊:“…………”
祁執業:“…………”
薛靈秀忍了半天仍是破功,頓時笑出了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