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方大戰(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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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計,他當初就該發覺不對的。
巨霖花是珍稀之物,在南界能拍出極高的價格,入藥之後更是用途廣泛,和什麽靈草都能搭配,激發藥性。但薛靈秀家大業大,富得流油,什麽東西沒見過,若不是實在潔癖毛病發作,對這藥草壓根沒什麽興趣。
可除此之外,它最隐秘卻也最流傳廣泛的用法,是針對某些求子無能的男修……
來不及多想了,觸角再次襲來,薛靈秀側身躲開,可這一次,衣角被不慎挂住,“撕拉”一聲,袖袍從頭到尾被撕裂,露出裏面亵衣和大半白皙胸膛,他一怔,在衆人灼灼視線中立馬捂住了領口。
巨霖花落在地面上,瞬間被卷走了。
半空中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進食聲,緩慢,卻又讓人無法忽略。
在這轉瞬而逝的一瞬間中,衆人的想法各不相同,都異常精彩。
薛靈秀:‘可惡,被看到了…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巨霖花被奪,難道還能增強這鬼東西的修為?可惡,被看到了……’
祁執業:‘體格鍛煉得還不夠,難怪這麽弱。…沒指骨用了,一會兒換腳踹吧。’
雲閑:‘噫欸,看光光了…要害到底在哪?眼睛?關節處?不管了先砍一砍試試。啧祁執業沒武器真是個大問題,該怎麽解決?’
喬靈珊:‘只有我看到了?算了,大家不說我也不說。這妖獸怎麽沒動靜了?’
風烨:‘打完了沒有?怎麽都不說話,我是不是錯過什麽了,可以睜眼了嗎?’
一瞬過,進食聲停止。
蜘蛛停住,然後,衆人眼睜睜看着它的腹部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隆起,又平坦,白色的卵下雨般掉落在地面上,遇沙即溶,不過呼吸之間,地上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醜陋小蜘蛛,嘶嘶聲鋪天蓋地,不要命似的噴着粘液,正圍着一行人聚攏而來!
青出于藍勝于藍,一浪更比一浪強,崽長得比娘還不禮貌,這麽泱泱一大群好像要來趕集,頓時強如薛靈秀都快繃不住了。
風烨剛一睜眼就見此慘狀,又嘤咛一聲暈了回去。
混戰中,才是最考驗隊友默契的時刻,雲閑抽劍,一馬當先:“等什麽,快一起上啊!”
戰場瞬息萬變,戰鬥相當激烈,打鬥異常精彩!
薛靈秀祭出斬情針,俊秀眉眼萬分凝重,無數長針浮在半空,向密密麻麻的蜘蛛暴射而去。
效果立竿見影,雲閑“嗷”了一聲,薛靈秀蹙眉看去:“喊什麽?受傷了?”
雲閑:“你紮我腳了!”
喬靈珊默默:“其實也紮到我了。”
薛靈秀尴尬地不知往哪看:“……少叫!一會兒治就是了。”
沒什麽作戰經驗,治病救人很準,用來打架準頭就不怎麽好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那只大蜘蛛在下了無數小蜘蛛後似乎短暫地進入了虛弱狀态,擒賊先擒王,雲閑左腳蹬右腳上天,下定主意就要朝蜘蛛的複眼處出劍,結果斜刺裏伸出來雙長腿,雲閑一驚,急急剎車!
很不巧,祁執業也剎車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風似的再次出手!
這次也很不巧,兩人都沒剎車,齊齊撞上,往後一彈,差點摔回地面。
蜘蛛幾百雙複眼就這麽靜靜看着二人:“?”
小蜘蛛蜂湧而上,一口咬不死人,但粘液會讓人行動不斷遲緩,眼看衆人是有點扛不住了,雲閑奮力一邊揮劍一邊指揮:“祁道友,不要藏着掖着了。金鐘罩啊,快開金鐘罩!”
“什麽金鐘罩?”祁執業比她還煩:“我不會那個。”
“?”雲閑大為震驚,甚至覺得他在開玩笑:“佛修怎麽可能不會金鐘罩??這不是你們的基本功嗎??”
祁執業似乎相當不喜歡人說這個,神色一郁:“憑什麽是佛修就一定要會?你見過所有佛修了?難道所有琴修都會削蘋果?”
“別吵了!”風烨在又、又關我什麽事!”
雞飛狗跳,狗急跳牆,強人所難,難于上青天。
第一次檢驗小隊默契的結果水落石出。
那就是,壓根沒有默契。
“……”
遠遠的另一邊,姬融雪再次聽到了雲閑一行人的聲音。
是巧合,她冷目微凝,朝那頭看去——
聽聲音也能聽出戰況激烈。還有,她從未見過如此吵鬧之隊伍,仿佛每個人都長了八張嘴,無時不刻在向外放送音波。
姬融雪身後的健壯男人向前一步,問道:“大小姐,在此駐紮麽。”
姬融雪:“嗯。”
令行禁止,鍛體門衆弟子于是沉默地盤腿而坐,只能聽到腳步和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不用說衆人也明白,姬融雪不會趁人之危,現在在此停駐,大概是想了解一下對手的招式路數,下次若是對上,也有幾分優勢。
但衆人在這盤腿坐了半刻,實在被吵得耳朵疼。
……別人也就算了,看身形,那不是南界的薛靈秀麽?平時最注重風度形象那個?若不是記得臉,他們現在都快認不出人了。
他們知道,那種修為的妖獸的确很難對付,即便是己身對上也要傷一番腦筋,只是這樣吵吵嚷嚷的,聽得見指揮嗎?
健壯男人跟着姬融雪看了一陣,主動問道:“有什麽頭緒?”
姬融雪還是用那種幽幽的眼神盯着雲閑,半晌才吐出一句,“殺性不足,經驗太少。”
“說的是。”男人道:“正好與祁執業互補。”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互補。”姬融雪看着那頭的雲閑一劍差點戳到祁執業腳踝上,面無表情地說了個超冷的諧音梗,“應該是互捕。”
男人乾笑:“哈,哈!”
姬融雪:“好笑嗎?”
男人連忙道:“好笑,很好笑的大小姐。”
“是嗎?”姬融雪又幽幽道:“可我覺得不好笑。”
男人:“……”
姬小姐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喜歡說尴尬冷笑話和牽強諧音梗了,這讓他非常痛苦。
姬融雪又坐下來挨個觀察了祁執業和薛靈秀,便又像來時一般,準備帶人離開了。
“大小姐。”男人看着還在暗暗找機會的雲閑,不由好奇道:“最近那叫仲長堯的劍修不是也相當有名麽?若是他與我們交手,有幾分勝算?”
“現在判斷不了。”姬融雪答的極快,“那人也差不多快晉入元嬰了,到時候一交手便知。”
在雲閑不知道的角落,鍛體門人馬又像上次一般,悄悄的來,悄悄的走,瞬間消失在了黑夜裏。
而不論如何,這邊的戰鬥也終于将近了尾聲。
之前雲閑說要練,果然一語成谶。衆人在痛毆隊友和被隊友痛毆中跌跌撞撞但迅速地成長了起來,已經受傷中毒的被擋在外圈,努力将一茬又一茬的小蜘蛛限制起來,不讓它們乾擾到內圈;雲閑和喬靈珊劍都快砍卷刃了,妖獸那看似細小的身體依舊毫發無傷,刀槍不入,更別提薛靈秀的針和祁執業的拳了,直到雲閑靈機一動,轉移目标,一劍斬向了其中一條肢節的交界處。
劍艱難深入,越來越緩慢,妖獸嘶嘶狂嚎起來,雲閑尚未開口,喬靈珊的劍便帶着萬鈞之力飛來,精準地擊在反一面的薄弱之處,劍尖相觸,捅穿了相對較為薄韌的關節,雲閑直接将劍丢了,咬牙上手,吭哧一下把那條粗硬的蟲足給掰了下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綠色的鮮血湧溢而出,她的手掌也在涓涓溢血,瞬間反轉蟲足,将閃爍着寒光的尖端對準妖獸軀體正中間的那顆複眼,直直紮進——
終于破了表面那層妖氣障壁,往內紮了一絲,妖獸察覺到危機,開始前所未有地掙紮颠簸,雲閑差點站不住,仍是牢牢攥着蟲足,祁執業閃身向前,一拳打在首端處,力道得到加強,硬生生再将其沒入了三寸!
掙紮的力度又強盛了一倍,然後,迅速開始減弱。
無數複眼浮上血絲,一顆一顆爆裂開來,這只妖獸終于軟軟倒伏在地上,障眼法解除,露出了它真正的樣子。
看到它的那一瞬間,雲閑決定收回之前說小蜘蛛比娘還醜的這句話。
怎麽能恁難看呢?
“……”
火光被方才的混戰弄得稀稀落落,四處都是小小的火苗,時間其實只過去了不到半柱香,天空依舊漆黑如墨,并沒有應景地露出魚肚白,遠處那不知道膽子從哪借來的妖獸還在躁動狂吼。
一片無言,只能聽見衆人或輕或重的喘息聲。
終于……結束了。
結束了?
喬靈珊一直緊繃着手臂,到現在才覺得酸軟,身上的傷口抽疼。
祁執業坐在石上,将小辮上的血抹掉,結果一抹發現手上的血更多,很煩躁地啧了一聲。
雲閑坐在地上,臉上被劃拉出兩道血痕,馬尾早就散開了,現在披頭散發,看上去像個少年瘋子。
她不說話,似乎在沉吟着什麽。
一群殘兵,就找不出幾個不挂彩的。
雖說這種修為的妖獸,誰遇上了都基本是這個情況沒跑,但這畢竟是雲閑一行人入秘境以來第一次出手,看起來就比較觸目驚心了。
薛靈秀上去一把她腳丫子上插的斬情針揪下來了,雲閑脫口而出:“嗷!疼死!”
“……是我的錯。”薛靈秀視線落在別處,口氣生硬道:“我若不拿那東西,便沒有這事了。”
現在看來,柳世這套簡直就是下了給他跳的。
他生性如此,道歉就是道歉,再說不出什麽軟話,但仍是忍不住抿唇自責。
本可以不用受傷的。
雲閑仍坐着發呆,突然,握拳一錘地面!
衆人吓了一跳,都看向她。
“我雲閑一生卑鄙,竟然還能被人背後算計。”雲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然後凝重着臉,無比認真道:“柳昌,你,完蛋了!”
“……”
“那個,記錯了,柳昌是柳世的親爺爺……不是,你完全就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