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方大戰(二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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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雲閑, 還渾然不覺地坐在地上翻動着亂糟糟的法寶。
當時走得急,看到什麽都一把薅走了塞進儲物戒裏,哪來的閑工夫分門別類,所以現在各種天材地寶都堆疊在這裏, 很難分清都有什麽作用。
雲閑先去伸手拿了最耀眼的那個, 烏金缽。
上面還留存着刀宗的烙印,她看了半天, 提劍, 巧奪天工地将刀宗的刀形徽征改成了一把無鞘小劍。
雖然文化課學的不是特別好,但是手工課成績優異。
“你在掩耳盜鈴?”祁執業不遠不近地道:“就算改了, 這一看也不是你們的東西。”
他雖說“自願”留了下來,但一直沒有要融入的意思, 總是遠遠看着,似乎對這群小菜鳥很不屑。也就能和雲閑說上一兩句話,應該是上次被削過, 讓他覺得此人還算可以。
但祁執業這麽大一只, 坐在哪都讓人忽視不了。而且雲閑總覺得, 要不是遇見的時機不對, 薛靈秀應該會很滿意他。因為從穿着就能看出,其實祁執業對自己形貌如何還是在意的, 鬓邊結着一縷細細的小辮,有時還會用指尖稍微打理一下頭發。
比臉都不洗的人要好太多了。
雲閑:“怎麽就不是我們的了?”
祁執業嗤之以鼻:“東界那麽窮, 你們還是劍修,怎麽可能有這種地階法寶?”
表情好生欠揍,但能看出來, 他是真心這麽覺得的, 只是一般人不會直接說出來, 他會。
雲閑:“?”
劍修沒惹你……好吧,惹了。
聽說烏金缽是對佛門特攻,雲閑久聞大名,現在面前就有一個現成的佛門,又怎麽能不犯一下小賤,于是催動靈力注入烏金缽,朝祁執業丢将過去:“我叫你一聲祁執業你敢不敢應?”
祁執業伸掌将烏金缽一接,仿佛真接了個飯碗,不爽道:“搞什麽?”
一點效用都沒有。
雲閑奇了。這不會是個假缽吧?
算了,這個先放到一邊。喬靈珊和她坐在一起,把東西分為兩堆,自己這邊是各種兵器法寶,藥草花蕊什麽的都堆給薛靈秀,讓他去整理。
看來刀宗也搶了不少門派的東西,雜七雜八的。這堆止血草明顯就不是他們自己帶進來的,上面還帶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雲閑拿起來聞聞,又遞給喬靈珊聞聞,遲疑道:“這是不是合歡宗那群姐姐身上的香味?”
合歡宗雖說也隸屬西界,但實力也就比劍閣好那麽一點,沒想到柳世如此喪心病狂,連合歡宗的人都要搶。
喬靈珊點頭:“好像是。”
“實在是太過分了!”雲閑憤慨道:“果然被我雲閑撞見了,就是要替天行道。”
喬靈珊:“……”你倒是又正義上了。
鐵蟾蜍之類的暗器是用不上了,觀此形态,是用來出其不意突破鍛體門功法的。喬靈珊翻了半天,只翻到一個能拉隊友的鈎索,能讓她在雲閑如脫缰野狗一般沖出去時及時将人拉回,懊惱道:“怎麽就沒有能對付刀宗的東西?”
“傻孩子。”雲閑笑摸她頭,“刀宗怎麽會放不利于自己的東西啊。”
柳世腦子進水的前提是他還是有腦子的。所幸薛靈秀那邊倒是收獲不少,各種藥材分門別類整整齊齊放在那裏,現在正用巨霖花慢條斯理地擦手。
據薛靈秀之前講的,此花用處頗大,自帶清香,甚至可以用來做肥皂。但雲閑問他除了做肥皂還有什麽用,他卻似乎有點難以啓齒,到底還是沒說。
坐了許久,有些累了,雲閑起身,叉腰到外面去晃悠了一圈。
她出去不只是呼吸新鮮空氣,還打算和太平說說話。只是她想和太平說話,太平卻不大想理會她,開眼便道:“呸!”
“又來?”雲閑說,“之前祁執業掐我的時候,你不是也幫忙了嗎?現在怎麽又生氣了。”
太平尖聲喝罵:“你對自己沒有自知之明,就老實點待着,少在那裏攪風弄雨!”
短短幾天時間,太平劍長大了一點,但依舊沒生出別的五官,好像是長出了點睫毛,睫毛軟軟白白的,摸起來像小羊的茸毛,襯着血色的瞳孔,看着總感覺更怪了。
要不是對雲閑實在不放心,太平劍是絕不可能承認自己能力不足的:“你以為依仗着吾便可以無所忌憚了?若吾真要盡全力,你全身血液都會被吸乾,當場暴斃。”
這點雲閑當然知道。小打小鬧還好,只要認真點,她渾身的靈力抽乾也就太平出一劍的。
而且,她近期也發現了一件事。太平超負荷出一次劍,大量超過她能接受的靈力就被迫從她的經脈中抽離而出,這才寥寥幾次,經脈就已然出現了一絲蛛網狀的裂痕。
她若是再用,說不定會直接斷裂,少則只廢一條手臂,多則修為盡毀。
魔劍,自然不是什麽良善的東西。
太平見不得人不吭聲:“回話!”
雲閑:“知道知道,你別急嘛。你看我路上撿回來一個佛修,又能扛又能打,這樣用到你的機會不就少了?”
“注意你的言辭!”什麽叫用,太平警惕道:“是‘求’!”
雲閑:“知道知道,你別求嘛。”
太平每次都被氣到狂翻白眼:“……滾啊!!!”
逗完太平,雲閑身心舒暢,正準備伸個懶腰回營地,餘光就一頓。
幾個高手還筆直地站在外圍巡邏,神色中沒有任何異樣,甚至因為長久的寧靜有些懈怠。夜空如墨,風聲攜着細沙飛舞,只有她發現,角落玉玺不斷散發的詭異幽光被突然悄無聲息地遮了一角。
僅僅那麽一瞬間,便恢複原樣。
也就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雲閑腦海中一震,寒毛豎起,想都沒想便铮然拔劍:“有東西來了!”
聲音中氣十足,驚雷一般在衆人耳邊炸響,那幾個剛稍微放下了心的高手被這麽一驚,心髒驟然緊縮,也下意識拔出兵器——
那最外圍的一人抽出匕首,刀柄便陰差陽錯碰上了什麽尖銳的東西,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随即,眼前空間再次詭異波動,無數複眼在空中出現,沒偷襲成功,惱怒地朝四面八方轉動,嘶嘶鳴叫起來。
只要再遲一步,觸角就已經插進他的耳道了。
“是,是它!”那人聲音都在顫抖,“上次的那只妖獸!果然來了!!”
聽聞動靜,營地裏的人也匆匆出現了,喬靈珊站在最前面,努力鎮定道:“在哪兒?!”
一如上次所說,是真的看不見。
不是容易忽視的那種看不見,是明明知道它就在自己面前,可就是捕捉不到身形的那種看不見。
一聽有妖獸,祁執業來得比誰都快,差點把後面的薛靈秀擠一個趔趄,他看着眼前空蕩蕩的一片沙石,并未露出疑惑神色,而是迅速打了個響指,金紅火苗如梭般落進中央那堆早已熄滅的木材中,瞬間竄起來熊熊巨火。
明亮火光照亮了整個營地,衆人終于可以通過微微扭曲的空間,隐約窺見了這只妖獸的形狀。
衆人:“……”
雲閑:“……還真是,不看一天難受,看了難受一天。”
這鬼東西長得也太獵奇了!
比三人加起來還高的身體小如葫蘆,上面挨挨擠擠長滿了不斷轉動的細小瞳仁,自身體以下便是八根碩大粗長的堅硬蟲足,正在緩緩扭動着,拱衛着那堆小眼睛。
本來普通蜘蛛就已經長得不如何美觀了,這只就已經長到有些不禮貌的地步了。
衆人皆面白如紙,唯有風烨面色紅潤——他早已安詳地往地上一躺了,喬靈珊踢一下他手,“別暈,起來彈琴!”
他安詳地開始扒拉琴弦。戰曲斷斷續續的,但好歹有點用,衆人覺得體內靈力的流轉速度上升了一截。
雲閑就是單純覺得這玩意兒長得好惡心,祁執業估計也是,薛靈秀反倒是臉色最正常的人。
學醫的,蟲草血肉見多了,耐性自然就強了。
她視線牢牢盯視着突然靜止的妖獸,見縫插針往其身後瞟了一眼,所幸沒有其他東西跟着,這個半步元嬰就夠衆人好受了。
妖獸的無數只小眼睛停止轉動,驟然動作,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向前爬行而來——
它第一個目标是薛靈秀!
“搞什麽?”雲閑拔劍上去,嘴上還不忘說話,“現在妖獸也知道起手先打醫修了?薛兄跑跑跑,離它遠點!這一腳下去你老胳膊老腿受不了啊!”
薛靈秀還用她說,繃着臉閃身而退。
它先針對薛靈秀,有好處也有壞處。壞處昭然若揭,把醫修給廢了,這只隊伍後繼無力,離被廢也差不了多遠了;好處也有,薛靈秀不怕蟲子,心理素質好,不會臨陣慌亂,還能配合戰術。
半步元嬰果然強悍,雲閑甚至都沒有和它正面對抗,只是提劍擋住了其中一只舞動的觸角,欺霜就被壓到半彎,險些斷裂,她手腕一片發麻,只能撤手;祁執業一言不發地從她身前掠過,一拳過去,終于險險将那只就快要伸到薛靈秀眼前的觸角給打偏了。
觸角蹭着薛靈秀的臉旁過去,紮出來深深的沙坑,想也知道,這一下若是落到人身上,至少紮個對穿。
祁執業的指骨開始流血,那叫一個迅猛,雲閑急急問:“法杖?”
“丢了。”
“在哪?”
“不知。”
“手?”
“可以。”
雲閑:“……”
沒了法杖可以個毛!一共就十根指頭夠砸。
戰場無眼,交談最多只能兩個字,雲閑一邊在密不透風的觸角陣中解救薛靈秀,一邊想盡辦法觀察這死蜘蛛的要害,沉痛地想,不論如何,終于到了戰鬥的時刻了。
不斷有人被勁風掃到,吐血而退,妖獸離薛靈秀的距離在拉扯而進,但衆人也開始發覺了不對。既然這妖獸境界如此,想必早已通智,看得出來薛靈秀的修為是一行人中最高的,而且也知道這樣下去拖延對自己不利,但它卻從頭到尾執拗地追着薛靈秀不放,一點目标也沒有轉移,仿佛就是沖着他來的一樣。
雲閑忙亂間問:“薛兄,它跟你有仇啊?”
“有什麽仇?”薛靈秀遛蜘蛛遛了半天,氣喘籲籲,盡力讓嗓音平穩:“我第一次見它。”
喬靈珊喘氣道:“是不是、身上有什麽東西?!”
似乎有理,雲閑下意識道:“可他身上能有什麽東西是我沒有的?”
衆人很不适時宜地沉默了一瞬。
“……”雲閑尴了一尬,看見蜘蛛腿上的剛毛正在随風蠕動,似乎不斷嗅聞着什麽,突然茅塞頓開:“薛兄!那個巨霖花!它是不是想要這個?!”
若是這妖獸憑氣味在認人,那毫無疑問就是這個了。
薛靈秀如此龜毛,每日都要用巨霖花洗手,随身攜帶,放在袖袍內,讓衣角能聞起來有皂莢氣息。
薛靈秀面色一變,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把東西給它,它能消停會兒嗎?”有人已經苦不堪言了,實在太累,“那花似乎沒什麽多大作用。”
“不行!”薛靈秀矢口否絕,“那玩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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