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方大戰(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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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長堯迎着衆多目光,心潮翻湧,諸多感想。
終于,他還是走到了這裏。
當時,他在劍閣的刀劍之境中等候了好一會兒,明明強忍着羞慚按照客前輩的話去做了,也真的遇見了太平劍,卻不知為何,太平劍死活不肯接近他半寸,最終還是被它脫逃。好不容易過關,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那條道路剛巧撞上秘境罡風,沒了太平劍威,只能強撐着硬抗下來,傷的不輕,回宗養了數天才恢複正常。
那段在病榻上的日子,他甚至開始懷疑話本究竟是真還是假,自己真能成神麽,但很快,一門早就分家的遠房表親就反常地寄來了消息,想引薦他與薛靈秀相識。
那門表親都已十幾年未曾往來了,如今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予他幫助,他也沒有再次讓家門失望,成功說服薛靈秀讓他一起前往四方大戰,這次沒有閑雜人等阻攔,大道一片通途,順利異常。
仲長堯感受着遠處那魅魔熾熱的目光,輕輕一笑,那盡在掌中的運籌帷幄感又重歸于心了。
…除了他代表的勢力從東界變成了南界,其他并無什麽不一樣。
直到他往右一瞥,看見了熟悉的雲閑三人。
雲閑正朝他露出友善的笑意,甚至還隔空揮了揮手,她身旁的喬靈珊為什麽又是那副莫名的憐憫神情?到底在憐憫什麽?再旁邊的風烨正滿臉茫然,似乎是問了句“他是誰”。
仲長堯神情一動,差點沒繃住,但很快又恢複平常,也回了個溫文儒雅的淺笑。
他是誰?
現在或許不重要,但很快,整座城市就會響徹他的名字。
“仲長堯。”薛靈秀在前方不耐地一搖折扇,“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只是目光總是被薛兄你的馬車吸引過去。”仲長堯回神,無奈苦笑道,“千年重水鹿角所制的篷頂,太奢侈了,世所罕見。”
這漂亮話說的,薛靈秀一看就很受用,卻仍風輕雲淡道:“也就那樣吧。”
“……”
這頭。
風烨納悶:“他是誰?佩劍,也是劍修,為何不跟你們一起下山?”
喬靈珊:“一個可憐人。”
雲閑高深莫測道:“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畢竟只要和仲長堯扯上關系,輕則被打臉,重則被收編為小弟,前者可能只是一次,後者可是要被反複使用,很倒黴的。
很快,各門派陸續入場。
宗門風光與否在這就能窺出一二了,真正勢力強勁的宗門,不需要隐藏,更不畏懼于暴露底牌,很多領頭弟子的特征習慣甚至殺手锏都衆人皆知,旁人還可以互相交換所得消息已備後患,就比如三人身邊這位。
只聞其名的鍛體門終于出現了,在一群肌肉虬結、皮膚黑亮的壯漢之前,隊首那名發尾如火鮮紅的冷漠女子分明是極高挑淩厲的身形,卻顯得有些嬌小了。但看她的位置,想必并沒有人會覺得她與這兩個字有關——
路人甲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那位鍛體門的那位大小姐姬融雪麽?!竟然真的出關了?!聽聞她所修功法是門內最上乘的天級功法,鋼筋鐵骨,兇猛異常,本命武器更是烈光虎獅的脊椎骨煉化而成,開海劈山都不在話下……”
雲閑也震驚狀:“竟恐怖如斯!”
随後的便是老熟人柳世。他今天不知為何(其實雲閑知道)神色不濟,沒有從前那般盛氣淩人,身後跟着數名刀宗弟子,皆噤若寒蟬。
路人甲再度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今年竟是刀宗柳世出馬,看來北界野心真是已完全不掩飾了。要知道這個柳世自小就修的殺戮刀,小小年紀已經精于此道,一手舞風刀法在大戰中簡直如同狼入羊群……”
喬靈珊磕磕絆絆道:“竟恐怖如斯!”
最後,便是西界的佛鄉和合歡宗。合歡宗因太不正經再次被忽略不計。
金光燦燦,佛法降世,衆人只見一衆正經光頭前站着名散漫的帶發佛修,一雙桃花眼勾魂奪魄,身上的法衣更是雕花镂金,花裏胡哨,好不像話。
路人甲微微蹙起眉:“竟然……這,還是祁執業第一次出佛鄉吧。以他的秉性,其他和尚當真能牽制得住麽?要知道他的東極法杖可是明光大師所贈之物,萬千功德環繞,對妖魔族有天生的克制淨化效果!”
風烨正在狂做筆記,業務不大熟練:“竟、竟恐怖如斯……”
“?”路人甲終于忍不下去了,起身怒喝:“喂!小鬼頭!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吧?!!”
光在那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多久了!!他看在年齡的份上已經忍很久了好歹換個詞不要那麽敷衍行不行!!
見事情敗露,三人腳底抹油,速速溜了。
正好,也輪到東界入場了。
待到雲閑、喬靈珊、風烨三人入場時,整個秘境前都靜了一瞬。
在前方三界興師動衆的輝煌隊伍中,這三名少年的身影竟顯得如此單薄,如此令人心疼。
最前方的引領者,一身清淨利落簡單劍袍,頭不曾低下半分,眉眼英氣,熠熠生輝。
又如青松枝,經霜不渝色。
後方的兩人,眼中雖有好奇,也毫無怯意,脊背挺直,明眸皓齒,宛如翠竹。
單薄,卻不軟弱。勢低,卻不自卑。什麽是風骨,這才是風骨!
要知道,大衆總有種奇妙的心理,對弱勢一方向來是不吝誇贊的。畢竟沒威脅,不擔憂會禍害到自己。東界現在勢單力薄,眼看就要傾頹,北界還在那虎視眈眈,孩子慘的要命,卻還堅持着來了,自然看東界哪哪都順眼起來了。
幫,自然是不幫的,誇,自然是可以誇的。
要換成東界是觊觎北界的人,那就有話好說了,就光雲閑走路姿勢不端正都能痛批個三四五六條。
衆人一陣議論,在知曉雲閑是劍閣弟子之後,溢美之詞頓時變得真情實感許多。
雖然現在很流行标榜一些為人民斬妖除魔的高潔形象,可修士總要生活,費那麽老牛鼻子勁兒還沒回報的事情誰稀罕乾,但還真有人稀罕乾,甚至就這麽乾了八年。
宿遲游歷八年,期間斬殺為禍人間的邪魔數不勝數,幾度生死劫數,至今依舊未改,且本人似乎也并不不把這當做一回事兒——看那樣子,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把什麽當做一回事。
很不理解,但是佩服。
再聯想到劍閣久遠之時那傾門派之力鎮壓妖祟的光輝歷史,衆人很難不肅然起敬。
名門正派,清風明月,難怪教出的劍修子弟都這般優秀啊!就是時運不濟,正逢遲暮……
“現在的劍修果真不容易,看給孩子瘦的。”
“這叫執着,劍心堅韌,方成大道。”
“到如今還能維持本心的人,實在已經不多見了。”
方才那路人甲混在人群中,聽得一片由衷贊美之聲,一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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