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人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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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閑劍法之速在這裏就體現的淋漓盡致了。
首先,她幾乎沒有出劍,其次,就算出劍了,除非一直盯着她看,也很難有人注意到。她神色極其自然地給刀宗扣了口鍋,說完就走,成功地留給衆人極大的想象空間。
估計明天就能在大街上聽到“震驚!刀宗弟子當街毆打柔弱魅魔為何般?”的奇聞異事了。
三人終于解決了事情,打道回府之前,雲閑近身地讓他們把面具摘了,衣服也換了,又迷路了兩次後,回到那座破落院子前,發現宿遲正立在門外,等人。
眉目冷凝如畫,站在破院子前面格格不入。
十年前他尚未離開宗門時,雲閑大概就五六歲,那時身體尚未養好,纏綿病榻,再加上他幾乎都在閉關修煉,所以二人的确沒說上過一句話。
見到三人,他略微站直,點頭:“來了。”
雲閑和頭頂快冒煙的喬靈珊一起和宿遲說了幾句,發現這位初次見面的大師兄似乎是真的沒有要寒暄這個意識,當然,不敘舊,也沒什麽舊好敘。只是開門見山,提點了一番秘境內的事,聽雲閑說到佩劍的問題,便讓她拔劍一觀。
雲閑把自己的黑金劍放在他玉白的手上,觀察他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指腹繭。
宿遲垂眼,指尖在劍身上輕巧逡巡,指腹抹過劍鋒,一點血珠溢出來,顫覆在刃上遲遲未落,他道:“十八處裂痕,該去修了。”
他就坐在那,跟個谪仙似的,自帶拒人于千裏之外氣場,常人不敢接近。喬靈珊成天大師兄大師兄挂嘴上,現在也不吱聲了,雲閑一邊應,一邊大逆不道地亂想,難怪大師兄年度美男子榜年年蟬聯第一,女修最想結為道侶的榜單卻年年找不到名,太不接地氣反而不好,只适合供着,不适合親。
睫毛真的好長。
“好說。”雲閑撓了撓臉頰,道:“我們明天就去。”
“明天?”宿遲道:“來不及了。”
這雲閑當然知道。好的鑄劍師工期都要一月,再加上他們個個鼻孔朝天的架勢,之前還說不定要你排期,一個不高興就退了不乾,現在離四方大戰滿打滿算也就幾天了,自然來不及。
可她還是緩緩張嘴:“啊?那怎麽辦?”
演技稍顯浮誇。
喬靈珊:“……”
她現在可算是看出來了,雲閑一開始就沒打消過要從宿遲這兒摳出點什麽東西的念頭!
宿遲一頓,雲閑向前一步,先下手為強:“不用不用,大師兄,真不用這麽客氣。來參加個大戰,怎麽好意思要你的見面禮?”
喬靈珊:“雲閑——”
想來沒聽說過還有師兄給師妹見面禮的傳統,宿遲那張冷清面孔上卻無多少生氣,當然看起來也不怎麽高興,還是那副平淡樣子,從戒中取出一柄長劍。劍柄玉白,劍身流暢,隐約間有火紅之氣在劍身間穿梭攢動,鋒利異常,好一柄罕見的神兵利器。
“師尊讓我多照顧你們。”宿遲将劍遞來,道:“此劍名為欺霜。暫且先用這把,你的劍給我,我去修繕。”
雲閑早聽出他語氣帶着些異常生硬的溫和,原來是受人所托,将劍交遞,試了試新手感,又好奇道:“大師兄,你方才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那裏的?”
宿遲将她的劍反手收入戒中,擡眼:“看到了劍閣徽征。”
他方才抵達衆城,便看見半空中升起那柄無鞘古劍,還頓了一頓,心生疑窦。
劍閣隐世多年,在外也幾乎獨來獨往,了無蹤跡,不似其他宗門一般門人遍布,能用到此法的時候少之又少,已然将近失傳
宿遲只在從前見過雲琅使過一次,那次的古劍狀貌也并沒有這般清晰。
雲閑神色一動,沒繼續這個話題:“原來如此。”
面也見了,話也說了,裝備也送了,差不多應該是得離開了。雲閑在那等了半天,人也沒動,心想難道宿遲還有什麽話說,卻見他垂眸不語。她思索片刻,知情識趣道:“大師兄,這天色已晚啦?”
“嗯。”宿遲負劍,冷漠應道:“那便不打擾了。”
他應的極快,轉身之時,劍柄上懸着的那朵新鮮的小花又随風一動。雲閑的視線被引過去,才注意到這花的根莖斷了。切口不齊,不是用劍割斷的,反倒是看上去被人無意間踩斷的。
不得不說,簪花這件事和宿遲聯系到一塊兒當真是格格不入,雲閑不免有些好奇,宿遲注意到她的餘光,身形微微一頓。
“大師兄。”雲閑問:“這是什麽花?”
“……只是路邊看到的。”宿遲似乎是誤以為雲閑想要,無甚神情地垂眼将那花摘下來,遞向她,“你拿去養罷。”
那朵花靜靜躺在他堅韌手心上,雲閑“喔”了聲,輕輕拈起來放好。
原來他是要帶回去養?
宿谪仙說了“再會”,又帶着一身清冷轉身離去,衣角不僅不如傳聞中那般纖塵不染,甚至還蹭到了路上的青石,留下淡淡一抹劃痕。
他走了,剩下兩人才大出一口氣。
總感覺渾身都涼飕飕的。
喬靈珊恨鐵不成鋼道:“大師兄給你劍,你還真拿?”
“他給了我為什麽不拿?大家都是一個師門的,計較那麽多反而生分。”雲閑把儲物戒裏的銀兩清點一陣,若有所思道:“走,也去給你換一把。”
拿人手短,喬靈珊剛才說了雲閑,現在怎麽好意思要,扭扭捏捏:“不用給我換。”
雲閑:“哦,是嗎。那我就拿去全壓東界贏了。”
“等等!”喬靈珊急忙道:“我方才在那兒看中一柄反手劍……”
風烨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
但雲閑也不是那麽的散漫,其實,她看人很準的。短短相處片刻,她總覺得宿遲比起純粹的冷硬,似乎更像是不通人情一些。崖邊頑石一般,不通情理,不通世故,倒是和他練的劍法很稱,沒那麽多世俗煩憂。
就是好像忘記了什麽……
她在這冥思苦想,喬靈珊也發現了什麽似的,皺眉:“雲閑,咱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沒說?”
雲閑點頭,“是什麽呢?”
喬靈珊攆魅魔攆了一天,現在也有些混亂:“我依稀記得,好像是別人告知我們……”
就這麽想了片刻,終于,二人齊刷刷擡頭,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喬靈珊:“大師兄情劫将至,大難臨頭……”
雲閑沉思:“大師兄今年到底貴庚了?”
“……”
“都說了雛兒那種沒根據的話不要信啊!!”
無論如何,在四方大戰開始前的最後兩天,這間院子真是不同尋常的安詳。
可能是因為太過偏僻,甚至讓人想不到竟然會有門派弟子住在這裏;也可能是她們的牛頭面具易容太過成功,讓人一點也沒有往劍閣身上想。
這幾天最為讓人津津樂道的新聞便是刀宗弟子和魅魔的恩怨情仇。其實一開始那兩名女子只是順口一說,大家最多也就信個三分,但她們人剛消失,樓上立刻就跳下兩個急赤白臉的刀宗弟子,在那奮力抵賴——沒錯,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刀宗要是真的沒有做,那又何必心虛解釋?何況,這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他們這麽着急,他們心裏有鬼!
況且前幾天刀宗在衆城裏橫行霸道,也沒少看不起人,這城裏的妖啊魔的哪個是好相與的性子,雖說表面忌憚不敢做什麽,背地裏狠狠踩幾腳還是要有的,于是消息越傳越玄乎。
當下柳青街的人都繞着刀宗弟子走,生怕被拉過去又一攆一下午。
三人成虎,柳世遍尋不得那個牛頭少女,一回頭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被編排出了一系列凄慘身世,什麽童年不慎誤入小館留下陰影,自此看見女人都發抖,上邊下邊都擡不起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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