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師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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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的俊,或者說,比起俊,用“俏”字更為适宜。墨發黑眼,萬般風雪不沾衣袂,凜若霜月,神韻獨超。
過于孤高清冷,和容貌绮麗的魔族是兩個極端,即使是雲閑這個對美色沒什麽興趣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就說吧,長得好看太重要了,即使同樣是沒錢,這位是清冷劍修,其他人就是死窮鬼。
喬靈珊克制着激動道:“宿遲大、大師兄!!”
“嗯?”這便是宿遲?終于見到實物了,跟宣傳相符,果然俏的人神共憤,雲閑又愣了,“他怎麽來了?”
即墨姝怒道:“這話該我問你吧?你們劍修都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看起來光明磊落,實際背後搖人!”
雲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對劍修哪來這麽大偏見……”
她要搖人還用背後?
素未謀面的美人大師兄宿遲似乎不怎麽喜歡說話,落地之後,也不寒暄,劍氣蕩開衆人,視線落在跑得髒兮兮的雲閑身上。
他開口了:“雲閑?”
語調平淡,意似确定。
出乎意料,聲音比雲閑想象的要稍微低沉一點點。
雲閑點頭,他又問:“不修煉,跑來這裏做什麽。”
一般人說這個似乎總帶着點爹氣,讓人不爽,但他說卻好像真的只是想問“來做什麽”。
雲閑于是答:“抓魅魔。”
“魅魔。”宿遲淡漠的眼看向那邊的牛妖:“這個?”
無辜牛妖兜裆布一涼:“關我什麽事?”
“不是麽。”宿遲又看向即墨姝身後那只八條腿的蜘蛛精:“這個?”
蛛精腿上濃密的長毛随風飄舞:“???”
“……”媚煙柳忍不住了,簡直奇恥大辱:“喂,怎麽看都是我吧?!你見過哪個魅魔長那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上樹吧!”
“豬不會上樹。”宿遲認錯了魔,并不尴尬,也不回答這個問句,且向媚煙柳拔出了劍,側首對雲閑道:“你回去。我來。”
神情自始至終沒有變動分毫,跟砌在臉上了一般。
媚煙柳:“……”
即墨姝:“……”
“等等!劍下留人。”雲閑眼看着宿遲這架勢,一劍能把人劈死,她還要給掌櫃的交差呢,“不用了大師兄,我自己來就可以。”
宿遲再看向她,有些不解,劍還是沒收。
乾,睫毛好長。
想來宿遲的聲名在外,即墨姝身後那群魅魔是真怕了,鬼哭狼嚎:“不要啊!”“聖女救我!”“我只不過殺了幾個男人,這有什麽罪過?”
“吵吵吵什麽吵!”
在她面前商量誰來誰不來,還聊上了,侮辱誰呢?即墨姝漂亮的臉神情一厲,五指處隐隐有淡紫煙霧彌漫而出,瞬間将這處僻靜之地全籠罩了進去,衆人未曾防備,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喉口處泛起腥甜。她嘴上罵人廢物,其實護短心切,竟然是想直接動手了,陰沉道:“都給我閉嘴,我說了,不會讓你們死的。”
宿遲劍尖觸地,狂風将煙霧卷散,瞬間無影無蹤。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了起來。
劍閣三人組站在旁邊,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突然發展成這樣的。
原本雲閑只想把媚煙柳帶去江津樓,把掌櫃兒子那點元陽給還了,拿了懸賞有錢鑄劍;再順便看看仲長堯會不會出現,修為精進了沒有,沒想到人沒見到,倒是見到了即墨姝;不僅見到了即墨姝,還見到了不知怎麽趕來的宿遲;然後現在兩方人馬正呈針鋒相對之勢,眼看就要戰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準确來說,劍閣這邊只有宿遲。
喬靈珊偷偷挪過來,碰了雲閑一把,小聲道:“大師兄也沒有說要殺她們吧。”
“你還記得外面是怎麽傳的麽?”雲閑複述道:“一劍封喉,鮮血不沾衣角,這一聽不就是出手要取人性命的。”
雖然感覺聽起來有點以訛傳訛的意思在,但也不怪人家誤會。
風烨終于敢說話了:“況且大師兄他也不解釋一下……”
“?”雲閑:“你叫誰大師兄呢。”
喬靈珊:“那現在?”
雲閑拍拍她小手,“看我的。”
那邊的媚煙柳正在惶恐呢,突然看見那戴着牛頭面具的少女朝自己擠眉弄眼,意思很明顯,讓她走。
走,趕緊跑。
她剛開始還不解,看見那邊眼看就要一觸即發的戰局後,突然福至心靈,扭頭就跑,那一大串魅魔也迅速跟上,瞬間就蹿沒了影,場面一下子變的空蕩蕩一片。
清風徐來,氣氛不禁尴尬了一瞬。
“啊。跑了。”雲閑相當浮誇地起身,拔腿追上:“我今日一定要親手抓到你們……”
喬靈珊和風烨又沿着方才的路再跑回去,氣喘籲籲地繼續活躍追捕氣氛:“別跑!站住!!”
餘下衆人眼睜睜看着她們消失:“…………”
這還、還打嗎,人都跑光了。
即墨姝還在遲疑間,宿遲一言不發地收了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果然,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更準确的是,你最擔心的事情,就一定會發生。
那幾個魅魔不講武德,溜的比誰都快,但雲閑比她們更快——她自小練的劍法就是以速著稱的,怎麽可能追不上。喬靈珊提心吊膽了半天,看到魅魔們開始試圖脫衣服的時候,那顆心噗通放了下來,竟然有一種“果然!”的感覺。
雲閑連她們脫衣服的機會都不給,一路把衆魅魔再從城東攆到城西,其間更是贏得矚目無數,終于在一家酒樓中将其堵了個徹底。魔族又不是人族,沒那麽多道德束縛,為了逃脫手段更是層出不窮,當下的圍堵場面實在是……難看到不知如何形容,總之,和喬靈珊之前說的一樣,一片狼藉,風評被害。
她将哭唧唧的魅魔們壓到江津樓去交還元陽時,喬靈珊都能聽見別人的稀稀拉拉談論聲了:
“這究竟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折騰半天了。”
“何止!從早上就開始了。”
“天吶,這也太窮兇極惡……人家魅魔哪裏招她惹她了……”
“啧啧,看不下去,實在是看不下去。”
喬靈珊的臉皮似乎鍛煉出來了些,隔着面具竟然只是略微一害臊。
“不要哭了。”雲閑雖知道她們在假哭,還是道:“沒讓你們全部還回去,還一點就好,人死不了就行。”
魅魔聞聲,哭聲瞬間小了不少。
江津樓的掌櫃聽到風聲,急忙出來迎,當即看到自家大堂裏五個魅魔一齊哭天喊地,腦仁都在顫抖:“啊,這……”
二樓雅座上,柳珲将酒杯輕輕置于桌上,似乎對下方的騷亂很感興趣,道:“這是不是你今早說的那個,忤逆你的女子?”
柳世濃眉一揚,向下看去,從鼻腔中哼出聲譏諷冷笑:“是她。哦,短短時間,真去抓了魅魔?還是個女子,真是不嫌丢人。”
柳珲笑道:“覆着面具,自然不覺丢人了。不過你說,她到底是哪宗的弟子?我要是掌門,有這般門人,當真是顏面無光。”
柳世想關自己屁事,說時遲那時快,底下掌櫃的剛将剩下那二百五十兩交出,道了個謝,那牛頭少女便拱了拱手,突然大大吸氣——
随後,洪亮的嗓音響徹整條街道:“不用道謝!懲奸除惡,我刀宗弟子,自然是義不容辭!”
柳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