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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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上
九天之上,罡风如刃。
自那传送大阵的刺目光晕中踏出,鞠景双足踏上实地时,识海之中仍是一阵不可遏制的眩晕。
孔素娥行事之果决,手段之通天,实是远超一个现代人的常理认知。
适才开口要前往中土神州,不过转瞬之间,三人便已立身于千万里之外的苍穹之巅。
鞠景历经整整一日的折磨,元神早已疲惫不堪,这番未及喘息便被强行塞入传送阵的跋涉,直叫他胸口翻腾。
罡风层中,一尊庞然大物正破云穿空。
那是孔素娥显化而出的孔雀法身,似凤非凤,身披五色流转的神光,尾羽铺展开来,直若遮蔽半个天宇。
自鞠景角度望去,那法身在虚空中翱翔之姿似缓,可每逢那绚烂羽翼微微一振,周遭虚空便随之扭曲,下方万里山河、云海飞瀑,便以骇人之速向后倒退。
不到一日光景,从北海之滨编驹山,经传送大阵再辅以法身横渡,直抵中土神州。
这等手笔,纵是修仙界的顶尖豪门,也得倾尽底蕴方能办到。
鞠景立于孔雀翎羽那宽阔如玉台的间隙中,强压下腹中不适,开口打破了沉默:
“师尊这般兴师动众,突然要去见戴玉婵的师傅,总不能空着手去。不准备些什么见面礼么?”
风声呼啸,却吹不进这片被五色神光护持的方寸之地。孔雀法身微微偏过那硕大无朋头颅,声音直接在鞠景神魂中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乖徒儿,难不成你还想带个孩子去认亲?抑或是……带一份你们那世道所谓的‘诊断书’去?”
此言一出,鞠景面颊微微抽搐。
这等涉及两人神魂联觉、共享现代地球记忆的私密调侃,便是身为正牌妻子的北海龙君殷芸绮,也是断然不出来的。
孔素娥丝毫不在乎此刻同样立于翎羽一侧、正满脸苍白的戴玉婵作何感想。
鞠景知晓这位大乘期魔头的恶趣味,当下稳住心神,回道:“师尊笑了。只是这世间之人,又非个个都是疼爱女儿、护短徒弟的善类。师尊若是这般雷霆万钧地强行打上门去,摆明了便是威逼胁迫。对方若是个认死理的,宁死不屈,反倒弄得一地鸡毛,横生枝节。”
鞠景心中如明镜般透亮。
这修仙界的“江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最重名声脸面。
那戴玉婵的师傅既然能教出这等宁折不弯的烈性女子,指不定也是个将宗门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老古板。
若是逼得太急,那老头儿气冲斗牛之下,一掌毙了自己的徒弟以全名节,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得鞠景这番透着算计的言语,孔素娥轻笑一声。
“你且住口,乖乖在一旁看着。”孔素娥语气陡然转冷,“这天上地下,还未有孤办不成的事。一切,看孤便好。”
话音甫,那遮天蔽日的孔雀法身猛地向下一沉,穿透罡风气流。
临近地面时,五彩神光骤然内敛,孔素娥重又化作那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白纱掩面的绝世仙姿。
孔雀法身携带的威压太过恐怖,若是在这人口稠密的中土神州显露,立时便会引来无数老怪物的窥探。
一行人改乘一叶青云飞舟,无声无息地向着烈云山庄的方向掠去。
此时天色已尽数黑沉,正值午夜子时。
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远处的烈云山庄却被映照得通透明亮,宛若白昼。
数不清的法宝光华、各色飞剑拖曳的尾焰,交织成一张绚烂却又透着无尽杀机的巨网,将整座山庄所在的群峰死死笼罩。
“那是……”戴玉婵凭栏远眺,身子猛地一震,那双透着英气的垂泪眼中满是惶恐。
这中土神州本就散修云集、鱼龙混杂。
此刻,成千上万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将烈云山庄团团包围。
但诡异的是,这数量庞大的修士群却泾渭分明地停驻在十里之外的外围,任凭内心贪婪如何翻滚,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只因在那烈云山庄的中心地带,正上演着一场惊世斗法。
虚空不断碎裂重组,雷霆如银蛇般在乌云中乱舞。
大乘期修士交手的余波,化作一重重肉眼可见的实质气浪,排山倒海般向外扩散。
每一次法宝对轰,都引得八方地动山摇,天地灵气剧烈沸腾。
那种源于高阶实力的恐怖威压,直压得外围那些化神、合体期的修士们面色如土,瑟瑟发抖,只敢在边缘地带作上观。
修仙界等级森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所谓越阶杀敌,从来只存在于极少数得天独厚的天骄神话之中。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大乘期强者的战场,便是触之即死的绝地。
“这是演的哪一出?”鞠景看得眉头大皱。烈云山庄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门派,怎会惹来大乘期老怪在此大打出手?
受辱含冤,也想着多少挽回些什么,以减轻心头那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歉疚。
“师尊,请您大发慈悲,出手干预罢。”鞠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恳切。
孔素娥居高临下地瞥了戴玉婵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无趣。
她原本的算盘,是要借天下悠悠之口与这群老怪物的贪婪,好好“熬一熬”这只自视甚高的雏鹰,让戴玉婵在这修仙界的残酷绞肉机中,亲眼看着恩师受辱、同门遭灾,直至其心防彻底崩溃,抛弃脑子里那些所谓侠义、贞洁的酸腐观念,最终卑微地爬到鞠景脚下,成为一只彻头彻尾屈服的玩物。
可如今,乖徒儿的手指正轻轻拉扯着自己的衣襟。
那细微触感,让孔素娥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纵容。
她轻哼一声,语气慵懒却透着森然杀机:“也罢,真没意思。既然乖徒儿开了口,孤便给他们个体面。”
话音未,孔素娥素手翻转。
虚空之中,忽地撑开了一柄古朴无华的巨伞。那伞面非丝非帛,流转着深邃如海的幽光,才一现世,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后天灵宝——万里定云伞!
这件往日里唯有在对阵北海龙君殷芸绮时才舍得动用的无上重器,此刻却被孔素娥信手拈来。
伞盖缓缓旋动,一缕缕青色华光如垂柳般洒而下。
刹那间,斗转星移,乾坤凝滞。
对于伞下之人而言,这法宝的威力直若时间静止的禁忌神技。
下方那些正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大乘期修士,其周身缭绕的护体罡气瞬间冻结;那张狂的笑容、掐动的法诀、甚至半空中四溅的火星,全都被死死定格在了这一帧画面之中。
所有人的眼珠仍在骇然转动,惊恐地注视着天穹上缓缓降临的三人,身躯却如泥塑木雕,休想动弹分毫。
孔素娥步履轻盈,犹如闲庭信步般踩着虚空,带着鞠景与戴玉婵,自半空优雅地入冲突的绝对中心。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那群被定住的老怪,语声平缓,却好似在宣读阎罗的判词:
“烈云山庄,自今日起,便是孤凤栖宫麾下的附庸下宗。”
她合拢手中那柄精致的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
“尔等擅闯孤之领地,意图不轨。那么,便请诸位赴死罢。”
言毕,孔素娥玉腕微扬,折扇陡然展开。但见数百道青色的细光羽自扇骨中激射而出,其速之快,已非肉眼所能捕捉。
嗤嗤嗤嗤——
连一缕惨叫都未能发出。
那些青色光羽轻描淡写地穿透了在场所有挑事修士的眉心、咽喉。
上一息还威震一方、能呼风唤雨的大乘、合体期高人,在孔素娥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命令下,周身真气瞬间溃散。
扑通、扑通。
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体如朽木般砸尘埃。
孔素娥的逻辑简单粗暴:敢来此地抢人,且未穿戴三宫七宗的正规服饰,那便一律视作魔道妖孽,杀了便是,谁敢喊冤?
这便是修真界的铁律。在真正的巅峰强者眼中,不可一世的霸主,与地上的蝼蚁,本就没有丝毫分别。
外围那些原本被威压逼退的低阶修士,见得这如同杀鸡宰羊般的一幕,登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发喊,轰然作鸟兽散。
逃命之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来日还敢不敢再踏足此地,这满地的残尸已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万里定云伞的青光倏然收敛。
“师傅!”
威压一解,戴玉婵眼眶骤红,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一把搀扶起委顿于地的林尚义。
她的手在颤抖,上下摸索,确认师傅未受致命重创,这眼泪才扑簌簌地了下来。
林尚义深吸了一口凉气,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这老翁面上
皱纹沟壑纵横,先是见到爱徒平安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紧接着,他目光在戴玉婵身后四下一扫,神色立时转为忧虑:“玉婵?你怎么孤身回来了?寒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道?”
问罢,他眼角余光瞥见那白纱掩面、气场尊贵到令人窒息的女子,身子不由得猛地一颤,挣扎着便要跪拜:“这……这位莫非是凤栖宫明王殿下?”
戴玉婵听得师傅问起林寒,面上闪过复杂神色。
她要如何开口?
如何告诉恩师,那个被视为宗门希望、自幼与她青梅竹马的师弟,在危难关头暴露出何等懦弱、偏执与自私的底色?
甚至为了自保和那虚伪的占有欲,对她这拼死相护的师姐拔刀相向?
临行前,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师姐弟二人同生共死。
如今自己独归,戴玉婵心中暗叹:“我那般用言语激他,点破他的软弱,原是盼他知耻后勇,莫要轻易寻了短见,而是去拼出一条生路。师傅若知真相,必定痛心疾首……”
“这位……正是玉婵仙子的恩师么?”
孔素娥适时地跨前一步,手中折扇轻摇,那高高在上的语调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戴玉婵的难言之隐。
“晚辈烈云山庄林尚义,拜见明王殿下!”林尚义倒也硬气,不顾戴玉婵阻拦,硬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多谢殿下雷霆救场!殿下大恩大德,晚辈纵是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
言语间,林尚义凭着老江湖的本能,已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一丝诡异。
遍地横七竖八的大能尸身,个个七窍流血,死状可怖;而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却是宫装纤尘不染,雍容华贵至极。
这种杀戮与高雅交织在一起,非但未让人感到丝毫神圣,反而自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悚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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