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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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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条件

离开孔青黛的那处隐秘院时,戴玉婵的步伐显得尤为僵硬。院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刹那,告示着她过去那段青梅竹马的岁月已然结束。

她猛地加快了脚步,原本略显迟疑的动作瞬间化作疾行。

青色长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不敢回头,更怕自己一旦放慢脚步,那股深植于骨血之中对师门与师弟的责任感,会逼着她再次折返回去,去面对林寒那歇斯底里、病态又软弱的指责。

待行至凤栖城的集市长街,她的步伐才渐渐缓了下来。

晨雾还未散去,街头巷尾的凡人商贩尚未出摊,但这看似空荡荡的长街之上,却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

戴玉婵刚一踏入正街,便立时察觉到,扫过她周身的强悍神识,竟比昨夜还要多出数倍。

这些神识交织成网,或阴冷如蛇,或炽烈如火,或隐晦如渊。

戴玉婵只觉如芒在背,裸露在外的玉肌泛起一层细密冷汗。

她深知自己此刻在满城大能眼中是个什么物件——身具足以逆天改命的“转阴灵根”,这等绝世的鼎炉体质,简直就如同传中的后天灵宝褪去了伪装,大摇大摆地走在闹市之中。

若非她头顶还悬着“凤栖宫少宫主好友”这道无形护身符,此刻的长街,只怕早已化作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元婴、化神,乃至合体期的大能老怪,早就按捺不住贪婪,将她拆骨剥皮,连神魂都吞噬殆尽了。

此时长街两侧的酒楼茶肆之中,端坐着不少高阶修士。

众人表面上闭目养神、品茗论道,暗地里却在互相打量,彼此神识在半空中无声碰撞,激起一阵阵常人无法察觉的灵气涟漪。

众人皆在心底拨弄着算盘,筹谋着如何在这群狼环伺的死局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将这块足以保送地仙大道的肥美膏肉生吞下肚。

面对这千百道充满恶意与觊觎的目光,戴玉婵剑眉微扬,眼角那粒泪痣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坚毅美感。

她孤身一人走在长街正中,步履虽缓,却走得极稳。

心中那股宁为玉碎的决意一旦下,外界这些如刀似剑的目光,便再难撼动她分伙。

其间,路旁有几名散修大能互换眼色,似乎犹豫着是否要上前阻拦搭讪,甚至有人已然暗中扣住了法宝。

终究,当他们的神识触及戴玉婵前进的方向时,又纷纷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谁敢去捋北海龙君殷芸绮的逆鳞?

谁敢去触大乘期疯批宫主孔素娥的霉头?

纵有滔天的机缘能提升资质,也得有命活到羽化成仙的那一天。

在一众高阶修士惊异、惋惜、贪婪又忌惮的复杂神色注视下,戴玉婵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凤栖宫外门大殿的白玉阶前。

毫不夸张地,历经昨夜那场震动全城的风波,她戴玉婵的容貌身段,已然成了这编驹山上下最为知名的人物。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知名度超过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宫主孔素娥——毕竟孔素娥终年以白纱掩面,且法相万千,而戴玉婵这堪称惊世骇俗的葫芦形丰腴身段,以及那极具辨识度的英气面容,早已通过昆仑镜传遍了各大势力的案头。

“戴姐,大驾光临我外门,不知有何贵干?”

戴玉婵刚踏上最后一级白玉台阶,坐镇外门的外务执事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此人修为已臻至元婴后期,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但在面对仅仅只有金丹期修为的戴玉婵时,他的腰背却微微佝偻,姿态摆得极低。

无他,单凭那“转阴灵根”的天赋,以及她与少宫主鞠景之间那层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便有足够的资格让这位执事恭敬相待。

戴玉婵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这编驹山底略带寒意的灵气,胸膛微微起伏,朗声道:“我要应招鞠少宫主的贴身侍女之位。劳烦执事通报一声。”

此言一出,偌大的外门大殿瞬间安静。

“啊?”

外务执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双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他心中暗暗骇然:昨夜昆仑镜中传来的消息,这位戴姐不是宁死不屈,连地仙保送的承诺和后天灵宝的诱惑都断然拒绝,抵死不愿给少宫主做侍妾吗?

这连一日都未过去,怎么就突然回心转意,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仅是这位执事,此刻隐匿在暗处执行监视任务的各方探子,听闻此言,皆是心头剧震,完全摸不透这位刚烈侠女的路数。

“这……好好好!戴姐且稍候片刻,在下这便去通报!”

外务执事反应极快,连声应答,一边安抚,一边脚下生风般急匆匆奔向大殿深处的传音室。

他深知此事牵涉太大,根本不是他一个执事能定夺的。

不多时,传音室内便有了回讯。

外务执事快步奔出,神态间比先前又多出了十二分的恭敬,侧身引路道:“宫主有令,请戴姐随我来。。”

戴玉婵收回目光,虽然看不清那白纱后的紫眸是何等神情,但她已然从孔素娥那看似随和的笑容里,品出了恶意。

“哪有此事,是你这丫头观察得太过细致。”孔素娥语气温柔,像是在夸赞一个出色的晚辈,然而话锋却骤然一转,“孤原本还以为,以你那股宁折不弯的剑修脾气,总得在外面熬上十天半个月才会低头。没成想,你这侠女骨头也不过如此,这么快就食言而肥,主动上门了。”

这一声暗刺,直戳戴玉婵的脊梁骨。昨日在大殿上坚辞不受的刚烈,如今却成了任人耻笑的笑柄。

戴玉婵脸色微微一白,但眼神依然倔强:“昨日拒绝成为侍妾,今日前来应招侍女,并非玉婵骨软。只是玉婵深知,若是再熬上一段时间,我那师门烈云山庄,怕是就要遭逢灭顶之灾了。”

孔素娥昨日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皆藏杀机。

林寒的生死,烈云山庄的存亡,林寒那个蠢货只顾着纠结贞洁名声想不明白,她戴玉婵难道还不懂吗?

玉女心境本该无尘无埃,但她这挺拔的侠女脊梁,终究是被世俗的情义硬生生压弯了。

“或许吧。”孔素娥淡淡应了一声,“这世上的魔道修士,为了些天材地宝,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做不出来?抓你师门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来威胁你就范,在修真界,倒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孔素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些为了逼戴玉婵就范的阴毒手段,自然会有无数贪图名利的魔修或正道伪君子替她去办,她堂堂凤栖宫宫主,自是不屑脏了自己的手。

“明王殿下,您不觉得您的做法,太过残忍了吗?”

戴玉婵俏脸蒙上一层薄怒,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之间,金丹期灵力激荡,引得这芥子须弥内的假山青竹发出一阵细微震颤。

她本是个与世无争的散修,却因为一枚无意中送出的珠子,被迫成为了太荒界各方势力争夺的活靶子,她原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生,被彻底搅成了一锅浑水。

“与孤何干?”孔素娥微微歪着头,笑容淡雅迷人,“孤可曾出手害过你?孤不过是在这编驹山上,当众向满堂长老‘介绍’了一番你那万中无一的灵根罢了。孤要的很简单,孤只要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景儿筑基的养料。”

“养料……”

戴玉婵心头猛地一滞。

来之前,她已然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梳理了无数遍,也做好了受辱的准备,但当“养料”这两个字被大乘期大能这般轻飘飘地吐出来时,她依旧止不住地浑身发抖,那是夹杂着屈辱恐惧的无明业火。

“不错,就是养料。”孔素娥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那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却让戴玉婵如坠冰窟,手足瞬间冰凉,“你若是景儿的养料,孤自然会护着你。你若不肯做景儿的养料……那你的死活,你那个废物师弟的死活,乃至你远在凡俗的师尊死活,与孤何干?”

孔素娥停下抚摸鞠景头发的手,微微坐直身子。

“孤确实惊讶于你那能逆天改命的转阴灵根,但你既然不肯为孤所用,孤凭什么要费心费力地替你遮掩天机?就凭你误打误撞,给景儿贡献了一枚先天灵宝?”孔素娥的语气转冷,字字诛心。

这番话,如同由九幽寒冰打磨而成的刀刃,捅进戴玉婵的心脏,将她那颗热血丹心,搅得一片冰凉。

“殿下得对。在您这等大乘期老祖眼中,我这等底层散修,便如同地上蝼蚁。或许我今日在这殿前自绝经脉而死,也不过是能搏您抚掌一笑,断不会在您心中留下半点波澜。”

巨大的威压之下,戴玉婵那侠女那股不屈的坚毅品质,在此刻化作了抵御孔素娥无情言语的坚盾。她没有崩溃,反而越发沉静下来。

“不,你若真自杀了,孤还是会惋惜的。”孔素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但也仅仅只是惋惜罢了。毕竟孤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沾染,你倒不如死了干净。”

到此处,孔素娥微微叹息了一声,手指又百无聊赖地绞弄起鞠景衣袍的边缘:“可怜孤费心费力养的这颗好苗子,偏生是个一根筋的蠢物。若换做旁人,早用些夺人心智、迷魂摄魄的手段,将你制成言听计从的傀儡了。他倒好,满脑子都是些凡俗道义。”

孔素娥俨然是个披着绝色皮囊的微笑恶魔。在她的眼中,人命当真如草芥,除了躺在她腿上的鞠景,这天下众生在她看来,甚至算不上是个人。

“不过现在看来,你倒也算是个聪明人。”孔素娥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赞赏,“你没有死扛到底,也没有等到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时候才来跪求孤。你很清醒。”

“我不死扛,并非畏惧死亡。”戴玉婵目光平静地望向睡相恬静的鞠景,“是因为少宫主曾对我过,感谢我将先天灵宝送给他。他,如果我有困难,可以请求他的帮助。我今日来此,是想看看少宫主,是否真的话算话。”

看着鞠景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戴玉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这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鞠景那坚守底线、重情重义的心性,简直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泥烂沼中的白莲花。

戴玉婵能清晰地感知到,昨日鞠景在角里对她许下承诺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感激。

所以,在这间充斥着孔素娥恶意的寝殿内,熟睡中的鞠景所散发出的那点微弱的人性光辉,就如同被无边黑暗重重包裹的一颗夜明珠。

“哦?怎么?”孔素娥闻言,突然娇笑出声。

她头顶那支彩凤鸢尾步摇随着笑声轻轻晃动,“你这丫头,是想携恩图报?想用景儿当初的一句戏言,来威胁孤?”

孔素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她堂堂孔雀明王,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受人要挟。

“玉婵不敢。”戴玉婵死死咬紧牙关,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头,在孔素娥那肆无忌惮的恶意下,她顶着足以将金丹碾碎的重压,艰难开口:“玉婵并非威胁,只是想以此为筹码,交换几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只有答应了这些条件,玉婵才能心无旁骛、安心地侍奉少宫主。”

事已至此,戴玉婵深知面对这等大能,任何委婉的求饶都毫无意义。

孔素娥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后,其为所欲为、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足以把任何讲道理的人活活气死。

唯有摆明车马,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有趣。”孔素娥收起轻蔑,紫眸中浮现出一抹兴味。“孤倒要听听,你这穷途末路的丫头,能想出什么条件来解你自己的必死之局。”

“敢问明王殿下,昨日在大殿之上,您开出的条件,今日可还算数?”

戴玉婵先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她心中苦笑,若是昨日自己屈从了,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般生死一线的煎熬。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若非经过这一夜的苦思冥想,若非手里还攥着鞠景的那个承诺,以她的烈性,在客栈与林寒决裂后,她便该当场自爆金丹了。

“昨日那是招你入房做侍妾的价码。”孔素娥略一沉吟,本欲开口刁难一番以泄昨日被拒之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趣,便大度地挥了挥手,“罢了,看在你这丫头还能自己想通、主动上门的份上,昨日的条件,依然作数。”

其实孔素娥心中也有一笔账。

若是把这丫头逼急了,真让她自爆了金丹,自己虽然有千百种秘术能将她的残魂凝练成尸偶,但终究了下乘。

一来那转阴灵根失了活人的精气神,滋补效果大减;二来,若是被鞠景知晓自己又用了这等阴毒手段,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凡人徒弟,少不得又要跟自己大闹一场。

这尸偶之法,终究只能当个保底手段。

至于施展天魔魅惑之术,倒是个男女通杀的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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