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全科大夫】(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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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篇文章发表之后,昊天没有再去关注后续的反响。
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接诊,治疗,记录,下班。
医院门口的队伍依然很长,但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被那条队伍的影子压得喘不过气。
母亲的劝慰像一颗缓慢释放的药丸,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持续地发挥着作用。
他接受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放过了自己。
但有些人,比他更在意那篇文章。
一天下午,昊天刚结束一位患者的治疗,正坐在诊疗椅上闭目养神憩一下,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北京区号。他随手接了起来。
“请问是昊天大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沉稳而克制,带着一种机关单位特有的分寸感,“我姓周,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下属一个特殊医学研究协调办公室工作。您近期发表的那篇关于性能力临床应用的论文,我们仔细研读过了。文末提到的那个观点,您认为现有的性能力治疗体系可能存在对能力类型的认知局限性,我们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来我们的研究机构做一次实地交流?有些东西,也许您应该亲眼看看。”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和措辞,让昊天微微皱了皱眉。
“有些东西,你应该亲眼看看。”这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邀请。他想起了自己从医多年来偶尔在同行私下聚会中听到的一些模糊传言:关于某些不对公众开放的研究设施,关于被刻意遮掩的历史,以及关于陨石。
“可以。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交通和食宿费用由我们承担,具体地址我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挂了电话,昊天靠在椅背上,望着诊疗室的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他直觉这通电话和自己的能力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联,他暂时拼凑不起来。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后天可能要出趟差,去北京的。”
叶婉清很快回了过来:“注意安全。”
医院原本是不允许他休假的,毕竟队伍已经排到医院外面去了。但似乎收到某些方面的压力,居然答应了。
两天后,昊天出现在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地图和文献中见过的地方。
那是一座藏身于西北腹地戈滩深处的设施,地表建筑低调得像一座普通的地质监测站。
但当他被引导进入地下十几层之后,迎面而来的是恒温恒湿的走廊、全光谱无影照明、以及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这里不像医院,不像研究机构,更像是某种心翼翼地封印着秘密的掩体。
周主任是一个五十来岁、发际线已经明显后退的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敏锐而疲倦。
他没有太多寒暄,带着昊天穿过几道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防爆门,走过一条长长的、两侧陈列着各式各样岩层样本和辐射监测仪器的走廊,最终停在一个偌大的办公区域。
“这次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这颗陨石。”
办公区域正中间的石制基座上,静置着一颗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陨石。
它表面是暗红色的,不是氧化铁锈那种暗淡的红,而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仿佛在石头内部有岩浆在缓慢流淌的绯红色。
整个办公区域都被它映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那种光似乎不在可见光谱上,而是某种能被直接用皮肤感受到的温度。
“和教科书上那颗不一样。”昊天。
他的目光被那颗暗红色的陨石牢牢吸住了,声音平直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那种加速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的手心传来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脉动,就好像那颗陨石的光芒正在和他的血液隔空打着节拍。
“对。”周主任站在他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汇报稿,“教科书上记录的那一颗,几百年前坠在北纬三十度附近,直接导致了女性发情期和男性性能力的定向变化。全世界都知道那一颗。但这一颗,直到四十年前才在一次地质勘探中被偶然发现。我们把它封存在这里,没有对学术界公开完整数据。”
“为什么?”
“因为它能影响到的人,是筛选过的。”周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之前接触过这颗陨石的人,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出现短时间的精神异常。只有极少数人在接触后出现了微弱的‘观测效应’可以用意念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周围物体。但效果极其有限,且不稳定。”
“观测效应?”
“简单,就是心想事成。”周主任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片冷光,“但这颗陨石提供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对已经存在的东西的增强。一个普通人碰上它,也许能勉强让一杯水变成一杯咖啡。而我们研究了几十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能稳定发挥其作用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昊天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道:“我认为,你可以。”
而现在,所有这些外部的目光都被隔绝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他只需要自己的观测。
然后他“看”到了母亲。
不是现在这个快五十岁的母亲,而是童年记忆里的那个。
年轻、温柔、正俯身在浴盆边把还是婴儿的他抱起来,他湿漉漉的手拍在妈妈的脸上,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是那条通道,那条他曾经从她体内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
接着是那个暧昧温馨的午后,母亲在床上张开双腿将他重新接纳回体内的画面。他从那条通道来,也回到了那条通道。
她的脸孔交叠在一起。
年轻的,中年的,刚生下他的,为他治病的,为他张开身体的。
全部重叠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而那个女人此刻不在他面前,却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晰地存在于他的感知中。
昊天在这一瞬间终于完全理解了。他的能力确实来自陨石,但他被观测的起点,从来不是陨石。而是叶婉清。
是母亲第一次观测到他,才让他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他后来每一次形态切换,每一次用“万物阳元”改写自己的身体,本质上都是在重复那个原初的动作。
重新定义自己是谁。
他之所以能做到,不光要自己相信,同时也因为母亲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
将手收回,他的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抬起右手,手掌在他意念的引导下迅速改变了形态。
拇指与食指变粗、拉长,指节之间生出坚硬的甲壳,前端张开成一只威风凛凛的蟹钳。
他开合了两下钳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响。
然后他又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变细,指甲变长,形成了猫科动物的利爪。
他感到的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身体完全的掌控感。
以前他只能控制生殖器的形态,而现在,他的“万物阳元”不再是局部的,而是整体的。
从此刻起,他是他自己的观测者,也是他自己的被观测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定义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周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急切:“昊天大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昊天收回双手,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平稳,瞳孔里倒映着那颗陨石正在缓缓平复的余晖。
他走到周主任面前,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出了让对方铭记多年的话:“我明白了。我的能力确实来自这颗陨石,一直以来我应该不只是能控制生殖器的,但是我从未拓展思维考虑过这点。这颗陨石让我意识到,我的‘万物阳元’从来不只是形态变化,它是改变观测。”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手,声音里多了一层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现在经过陨石的增幅,我自己就是半颗陨石。”
周主任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用一种极慢的语速问道:“那么,昊天大夫,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昊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医院门口那条蜿蜒的长队,想起了那些在医院大厅里打地铺不肯走的患者,想起了一个又一个被别的医院拒绝后、走投无路地闯入他诊疗室的女人的脸。
他也想起了母亲过的那句话:“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以前我救不了
大家,是因为我只有一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但现在,我可以让其他人也拥有救人的能力。”
他转身,目光重新在那颗暗红色的陨石上。那团红光正在缓缓平复,像是一颗心脏终于找到了和它跳动的节奏相同的人。
“我要开始招聘品行、道德都符合要求的医生。不管能力类型,只要愿意站在患者这边的,我都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才变成蟹钳的右手,手指缓缓收拢成拳,“然后我会用这份被强化过的观测能力,去强化他们,让这些被发情期并发症折磨的女性得到更好的、及时的救助。”
周主任注视了他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你呢?”昊天好奇地问道。
周主任扶了一下眼镜,缓缓开口:“要改变一下策略了,从被动的研究陨石,到主动地接触一些有可能被这陨石影响的人。见到你,我更确信,该做一些突破了。”
昊天点点头。
回到医院之后,昊天第一时间找到院长,并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院长大为震惊,同意了昊天的想法。
毕竟扩充人员,也是扩充收入。
于是他给了昊天名誉副院长的名头。
昊天按照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地开始招聘。
他利用每天下班和休息的时间,在医院大厅里摆了一张桌子。
他亲自坐在桌后,面朝那些慕名而来的应聘者。
队伍不长,但显然和门诊那条长队不是同一批人。
这些人穿着白大褂或便服,神色里没有患者的痛楚,却另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一种憋了很久的、想要证明什么的渴望。
护士临时充当了人事助理,坐在昊天旁边,对着名单一个一个喊名字。
然后护士念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的拥有者走上前来时,昊天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宋知意?”
“在。”
来的竟然是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以上,露出一双干净利的手。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间有一种很容易被忽视的安静。
不是怯懦,而是那种在太多场合被拒绝之后形成的、习惯性的自我收缩。
但她的眼神不闪躲。
她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看着昊天的眼睛。
“性能力者?女人……”昊天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语气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被挑起了兴趣的专注,“有趣。你的能力。”
宋知意没有像前面几个应聘者那样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学历背景和执业经历。
她只是举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然后那五根手指开始变长……不是像橡胶那样被拉伸,而是像某种精密机械在无声地延展,指节与指节之间保持着匀称的比例,但整个手指的长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该有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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