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无懈可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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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兰那个案子我记得。从十八楼掉下来,全身骨头都摔碎了。我干了半辈子法医,这种高坠案见过不少,说实话,几乎都是意外或者自杀,他杀伪装成高坠的极少见。
为什么?因为高坠案的损伤太乱了,凶手很难控制现场——你把人从楼上推下去,受害者掉在什么地方、什么姿态、留下什么物证,都是不可控的。
真正有经验的凶手不会选择高坠作为杀人手段,风险太大,留下证据的可能性太高。”
“所以您觉得她的死是意外?”
江若岚问。
孟庆怀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有些意外的话:
“我当时觉得有疑点,但我没有坚持写进报告里。”
陆铮往前探了探身:
“什么疑点?”
“何秋兰手臂上有一块淤青。”
孟庆怀放下茶杯,用手指在自已左前臂的位置比画了一下:
“在这个位置,靠近肘关节内侧。淤青不大,直径大概三四厘米,颜色发紫,是死前不久形成的。如果是意外坠楼,她怎么会手臂上有淤青?可能是撞到了什么,也可能是被人用力握过。
我当时跟现场勘查组的人提了一句,他们说顾正宏解释说那是他老婆前几天不小心撞到门框上留下的。我让他们拍照片了,那个年代相机不行,拍出来颜色不太对。
后来这个细节没有被写进正式报告里——我的直接上级,也就是当时城东分局法医科的科长孙建国,在复核的时候说这块淤青太小了,没有诊断价值,把它从报告的正式版本里删掉了。
他是我的老领导,我当时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也没有坚持下去。这是我的错。”
“孙建国现在在哪里?”
“调走了,去了省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后来升了副处长。前年退休了,现在好像住在省城北边一个养老社区里。”
孟庆怀看着自已那双干了大半辈子法医的手,声音越来越低:
“江局长,我这个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我跟你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何秋兰的死没那么简单,但我没有证据。我的职业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的感觉只能是感觉。”
“除了那块淤青之外,还有别的疑点吗?”
“有一个。何秋兰坠楼的时候穿着一双塑料拖鞋——一只在阳台,一只在草坪。你说她一个年轻女人,如果真的是自已想跳楼,为什么还要穿着拖鞋翻阳台栏杆?
翻过去之前还要脱掉一只吗?落地的时候拖鞋能飞出去那么远?这些虽然都不是直接证据,但对我来说始终是一根刺,在我心里扎了八年。”
从孟庆怀家里出来,陆铮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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