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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花园-入风蝶】(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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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回忆

林渚很理解父母对自己的不亲近。

毕竟他是在争吵声中长大的。

有些情况下,早慧是一种诅咒。

如果他不那么早开智,或许在经常见不到父母的情况下,他会把照顾自己的保姆当做亲人,尽情依赖她,然后在金钱捆绑下的虚假的爱中长出健全的人格。

或许,他能像其他孩一样随着成长慢慢忘掉童年的不愉快,然后继续去无畏的探索世界。

但他实在是太早认清了这个扭曲的家庭,在的年纪,就用冷漠将心僵化。

林父林母的结合,是利益交换下的商业联姻。

不同于其他联姻模式下的各玩各的,林母深深爱着林父,爱的很沉重。

林父或许也喜欢林母,但他是早就不知道把心丢到哪里去的浪子,沾花惹草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根本抵不住外界的一丁点儿诱惑。

于是白天,林渚见不到爸爸妈妈,因为妈妈在偷偷跟着爸爸,时刻准备抓奸,没空搭理他。

晚上,爸妈的脚步声从汽车停下的轰鸣中延伸到大厅,接着就是争吵声,打砸声,男人不耐烦的怒吼,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都了,只是合作伙伴!你有完没完?”

“合作伙伴?合作伙伴要把手伸她大腿上?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摸那个野女人!”

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非要把项目搅黄了你才甘心是吧!”

“什么叫我无理取闹?你正经点儿不去勾三搭四我会这么做?今天一个赵姐明天一个林秘书,再不知道从哪冒出个十八线外围,这些骚货只要勾勾手指你就能直接扑上去!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别这么贱啊!”女人的声音更加气愤,透过墙传进了林渚的耳朵。

“你胡八道些什么?不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就别过!离婚!”

“离就离,我早受够你这个烂货了,在一起我都怕染上病!明天就离!”

林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外面持续不断的争吵被强行灌入他的耳朵。

他早就不期待爸爸妈妈回家了,他们只会带来无尽的噪音。两人不在家的日子,他反而能过得安稳些。

两人还是没有离婚,林渚不太懂,明明在一起只会吵架,明明还会大打出手,明明看起来已经恨透了彼此,为什么还要强行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他蹲下身用手拨弄路边的青草,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净。

遛狗的邻居在他身后碰到了一起,闲聊中又提起了这个富人区里的着名家庭。

“前段时间耀辉的张总不是申请破产了嘛!带着孩子全家移民到了国外,独独把那个三上位的新老婆下了。”

“那听着怪可怜的,老张这么阴险的人,估计财产早转移光了,一分都没给她留。”

“可怜什么啊,人家转头就提了辆大劳。”

“啊?老张真长良心了?给她分了点儿?”

“哎!没有!是林总给她买的。”

“就哪个家里天天吵架的林总?”

“对!就是他!前两天两个人赤身裸体的被林太太捉奸在床,闹得动静可大了!”

“你这林总怎么一天天净出这种事,林太太也是,闹那么大多难堪啊。”

“谁知道呢,我看他们家没一个正常人。”

...

林渚面无表情的起身,一步一步往家门走去。

回到家,竟然看到了林母,没有吼没有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到林渚回来时,竟然反常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渚回来啦,来,到妈妈这里来。”

明明笑的很温柔,却叫人毛骨悚然。

林渚停了下来,迟疑着不敢往前走。

“过来呀,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女人依旧笑的很温柔。

见林渚还没有动,她突然露出狰狞的表情,隐隐有些失控,“过来啊!”

林渚见她这样,还是伸出腿,走到了她身前。

女人伸手一把把他抱到了怀里,亲昵的用脸蹭着他,出的话阴森中带有一丝鬼气。

“渚,妈妈又找不到爸爸了,好几天了,妈妈给他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不过妈妈刚刚想出了一个办法,但是要渚帮忙,渚帮帮妈妈,把爸爸找回来好不好?”

女人隐隐带着一丝癫狂,由不得林渚拒绝。

林渚看她这样,只能点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好。”

林母的办法就是打林渚,她把林渚被打的过程录了下来,发给了林父。

林渚起先忍着

“为什么?”

阳光洒进女人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的不知是喜悦还是忧愁,“因为妈妈跟爸爸结婚了。”

“因为妈妈和爸爸,有你们了。”

(十)妹妹

对于妹妹的降生,林渚起先并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的认知里,不过是父母出去了几天,回来后妈妈的肚子平了,怀里抱了一团棉被。

妈妈把包被掀开,露出里面的婴儿,招呼他过去。

“渚你看,这是妹妹。”

“妹妹。”林渚用上下唇抿出了这个词。

他看着被包的只露出脑袋的女婴,心中漠然。

的,瘦瘦的。

像猴子一样。

林梦出生后没几个月,林父的老毛病又犯了。

或许其实一直没断,只是又被林母发现了。

家里又陷入了无尽的争吵。

幼的林梦被全权扔给了新保姆,而她的母亲,却在白天不知所踪。

多熟悉的场景,林渚就这么冷眼看着。

他最近发现了新乐趣,终于把周围地形全部摸清楚了的他,在父母再一次爆发争吵时,躲了出去。

吊在空中的短腿一摇一摇,他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看着一个个孩子被父母牵着,抱着坐上各种游乐设施,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个身量不高的女人抱着一个女孩从他面前经过。女人长相平凡但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想要靠近的气息。

她面目和蔼,轻轻用脸颊蹭着怀中女孩的脑袋。

而女孩儿穿着粉色公主裙,手里举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棉花糖,随着女人的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

林渚不明白。

一般被这样蹭完,不就要开始受折磨了吗?

他陷入了沉思,直到游乐场关闭的通知声响起,才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

人群在夕阳的照耀中缓缓涌向出口,他也用短短的胳膊撑起身子,跳下了长椅,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回到家,令人烦躁的争吵还在继续。

楼上某个房间照常传来婴儿的哭声,许是感受到了父母激烈的冲突,每每听到争吵时,林梦总会哭得格外大声。

一般来,林渚会穿过这乱糟糟的声音,回房拿本喜欢的书,再到院子里找个安静的角去看。

但今天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地,竟然打开了林梦的房门。

婴儿的啼哭依旧尖锐,保姆被她吵的在旁边捂头。

林渚悄悄爬上婴儿床,发现林梦比原来胖了些。

不像刚抱回来时瘦瘦巴巴的样子,她白嫩的脸蛋鼓出了圆润的弧度,随着哭喊的动作一松一弛,看起来手感格外好。

他伸出食指,想要戳戳这团软绵。

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劫下。

林渚的食指被林梦用整只手包住,婴儿的啼哭也在这一刻终止。

食指上传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眼前的白玉团子,也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

林渚仿佛看到了游乐园里那个被妈妈蹭的咯咯笑的女孩儿。

自此以后,偶尔,林渚会心血来潮的去看看林梦。

日子依旧这么鸡飞狗跳的过着,林渚也变得越来越冷,父母的漠视、无限的指责争吵好像耗尽了他对整个世界的

好奇与耐心,仿佛只剩一身空壳在人间行走。

林梦也磕磕绊绊地学会了走路,开始牙牙学语。

不知道为什么,林梦好像很喜欢他,每次他去看她时,都会望着他痴痴的笑。

林渚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看多了也就失了兴致,渐渐的,去看林梦的次数也少了。

又是个逃避争吵的晚上,林渚倒腾短腿,踏着月光回家。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立在门前的一大一两个身影。

那两个身影动了动,一磕一绊、歪歪扭扭的向他走来。

走近后,才看见,是林梦抓着保姆的手,往他这边冲。

“哥..。哥。”,林梦话还的不利索。

林渚倒有些惊奇,一段时间不见,竟然都会叫自己了。

“给…哥。哥。”因为年纪太,林梦话时,嘴角还会冒泡。

月光下,她伸出另一只手,张开掌心,露出了一个精致的糖果。

林渚有些茫然,抬头看向保姆,想知道林梦要干什么。

保姆的声音带着笑意,“夫人下午随手给了梦梦一颗糖,我我剥给她吃,她不愿意,握在手里要给哥哥。”

“然后就拉着我在门口站到了现在,就等着你一回来就给你呢!”

林渚感觉有暖风从后向前穿过了他的身体,吹过了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林梦还伸着手,一字一句笨拙地重复着,“给。哥。哥。”

林渚有些想泪,从出生到现在,好像没有一个人,曾如此记挂着他。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颗糖果,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好甜。

林梦直直盯着他把糖吃下去,可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林渚看着面前因为自己而幸福满足的孩儿,终于认识到了,这是妹妹,是这荒诞世界里,唯一独属于他的宝物。

于是林渚不再偷跑出门,日日守在自己的宝物身边。

这年,林梦两岁,林渚五岁。

那天后,林渚把妹妹抱进了自己房里,开始亲手料理她的所有事物。

保姆看着林渚一勺一勺给林梦喂辅食,想起刚刚从林渚从她手里夺过勺子时的那句,以后我来喂他,不由有些感慨。

明明原来关系也没有多好,怎么送个糖就把这冷漠屁孩儿攻下了?

哎!男生的心思真是难猜!

虽然工作量减少了很好,但林渚是不是有点太黏妹妹了?

林梦不心把辅食漏到了林渚手上,他想都没想直接舔进了嘴里。

保姆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哎,算了,她一个打工的,管不了主人家的事。

晚上,汽车轰鸣声穿过玻璃,传到了林渚耳朵里。

他悄悄坐了起来,从床头取出了两只棉质耳套。

下车的脚步跟仓促,听起来怒气冲冲。

林渚心里有了决断,他轻轻翻过身旁睡得正熟的林梦,将耳套压在了她耳朵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刺耳的争吵声透过卧室门传了进来。

林梦还是和婴儿时期一样,听见父母吵架就容易哭。

跟林梦一起睡的第一夜,林渚半夜醒来,发现林梦又在跟着争吵声一起哭。

他抽出纸巾把林梦脸上的鼻涕和泪尽数抹去,用自己的身躯环住她,想替她阻挡那些声音。

从那以后,林渚定了两只隔音很好的耳套,睡觉也变得很警醒,只要有一点不详的动静,他都会睁开眼睛。

自那以后,林梦也再也没有因为父母吵架哭泣。

就这么靠着耳套撑了两年,林渚开始上学了。

保姆的工作也重新多了起来,不似以往清闲。

学校的机房里,林渚看着某个页面若有所思。

耳套带多了还是不好,最近林梦会跟他抱怨耳朵疼。

他默默盘算了下自己有多少钱,然后暗下决定。

第二天,有装修队进入别墅,接着发出轰隆的施工声。

保姆跟工人被吵的脑瓜子嗡嗡,林渚却抱着妹妹躲进了酒店。

几天后,林渚回来验收。

门外放了个大音响,关门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不见。

他很满意,继续去妹妹的房间验收,也是效果显着。

痛快结了尾款,林渚看着妹妹那现在根本没人住的房间,有点记不起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连着它一起改了。

算了,不定以后能用上呢。

耳套失去了作用被扔进了垃圾桶,林渚浅眠的习惯,却一直延续到了后来。

等再大一点,林梦也上了学开始记事,林父林母也不再争吵了。

林母换了种方式发泄,她也开始一个一个的换男人,等林父质问时也开始狡辩和沉默。

林父自己可以乱搞,却不能忍受妻子这样,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林渚却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还是彼此在乎。

最近他在学校发现,他那些家庭和睦的同学,非常的健全开朗,好像活的很开心。不论面对什么事,都很乐观开朗。

他知道自己内在阴沉不正常,到他不希望自己最爱的妹妹也这样。

他的妹妹,要有一个健全的人生。

于是他重新关注起了那对互相折磨的怨偶,在许多个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空隙和余地的时刻,他都会叫来妹妹,去跟爸爸妈妈撒娇。

如他所愿,父母接纳了林梦,并在之后的日子里将对对方的在乎逐渐转移到了林梦身上。

林父林母清楚地感知到。

这是一个,不知道他们以往的龃龉,冲突,跟所有龌龊的孩子。

她像是一张未经染色的白纸,会对他们无邪的笑。

在冷漠阴沉的大儿子衬托下,更显得珍贵。

于是虽然在家的时间很少,但只要林父林母在家时,对待林梦,都是和颜悦色的。

等林梦快上初中的时候,林渚终于找到办法给远在国外的爷爷传了点消息。

老爷子一看,立马飞回国,对着林爸林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也许是迫于老爷子的权威,也许是随着年纪渐长想收心,也有可能是僵持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总之,林爸主动服了软,回归了家庭。

林梦12岁生日,一家四口久违地,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个桌子上。林母给她做蛋糕,林父给她点蜡烛,林渚为她带皇冠。

全家齐唱生日歌的时候,林渚看见林梦眼角,留下了一滴幸福的泪。

林渚很满足。

他如愿以偿地,给林梦捏造了一对亲切和蔼的父母。

至于他自己。

无所谓。

(十一)对不起

林梦正跟林妈挑着旅行带回来的物件。

明明前一天还不是沉默就是讽刺他,现在竟然能跟他围坐一起,专心摆弄桌上奇形怪状的东西。

林渚感到一阵心痒。

伸手拿起一只蓝色蕾丝发卡,他起身坐到了林梦边上。

“乖戴这个好看。”他轻轻把发卡别到了林梦鬓发上。

林梦从他靠过来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浑身不自然的僵硬。

林父林母也神色各异,几次开口却欲言又止。

林渚垂下了眼眸,这个由他捏合的和谐家庭,好像有些不欢迎他。

旁边的林梦还是一动不动,在父母面前,僵硬地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

罢了,林渚在心里轻笑了一声,然后默默拉开了距离。

本就是为她拼凑的东西,能让她舒服就好。

“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张姨的声音传了过来,解救了惴惴不安的众人。

一家子除林渚外如蒙大赦。

“咳咳,走吧,吃饭吧。”林父打破了尴尬,轻声催促。

然后一齐起身,走向餐桌。

林母看着林渚走在面前的身影,发现他比自己高出很大一截,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

这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出的挺拔帅气。

但也越来越冷,离她越来越远。

都从孩子身上,可以看出父母的感情状态。

林母有些惭愧。

林渚从就冷情,一双眼睛漆黑澄澈好像能透过皮囊看透她不堪的内心。对视一次,好像就被审判一次,嘲讽她为这么一个男人疯疯癫癫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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