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晋升之后（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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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一切都笼罩在正常都市傍晚的喧嚣与浮躁之中。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灵境的“凝视”，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罩在了他的感知之上。
他决定听从段崇刚的建议——至少表面上——减少外出，在家“休养”。
母亲姚淑君对他的“乖巧”十分满意，更加积极地筹备着那不存在的“出差”和“相亲”，家里的气氛因为她的亢奋而显得格外“热闹”，这种热闹却让孙煜愈发感到孤立和窒息。
第三天下午，家里的食物储备见底。
姚淑君午睡正沉，孙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最近的超市快速采购一些必需品。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尽量低着头，快步走在人行道上。
黄昏的光线给街道蒙上一层暧昧的暖黄色。
熟悉的街景在“首次凝视”的影响下，依然时不时泛起细微的扭曲和重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专注于脚下的路和目的地。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准备踏上对面马路时——
一阵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闯入耳膜！
不是现实里任何一辆车能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厚重、沉闷，带着一种金属锈蚀摩擦的质感，更像是……他在某个副本里听过的、某种古老蒸汽机车的汽笛与活塞运转的混合体！
孙煜猛地抬头！
只见对面本该空旷无物的车道上，一辆庞然大物正无声而迅疾地朝他驶来！
那是一辆公交车。
但绝非现实中的任何型号。
车身是斑驳的暗绿色，布满铁锈和污渍，车窗玻璃灰蒙蒙一片，里面隐约晃动着许多僵直、扭曲的黑影。
车头没有车牌，只有一对昏黄的车灯，灯光暗淡得如同垂死之人的眼睛。
整辆车行驶起来悄无声息，轮胎似乎并未接触地面，只是悬浮着平移，唯有那低沉诡异的引擎轰鸣充斥着他的听觉。
幽灵公交车！
它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逻辑，正对着他加速冲来！
速度极快，距离不到二十米！
危险！
极度的危险感如同冰锥刺入脊椎！
孙煜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圣者境的灵能几乎本能地就要爆发出来做出防御或闪避！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动作和能量波动。
段崇刚的话在脑海中炸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减少外界刺激……避免去人多或环境复杂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正站在现实世界的街头！
周围虽然没有行人，但远处有车辆经过，有楼房窗户透出灯光！
一旦他动用超凡力量，一旦这辆“幽灵公交”与现实产生任何形式的交互或碰撞引发异常现象……
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孙煜做出了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或躲闪，反而像是被吓呆了一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甚至刻意避开了那辆冲来的诡异公交车，转而投向旁边商店的招牌，脸上迅速逼出一层苍白和茫然，身体微微颤抖——一个普通路人受到惊吓时最本能的、最无力的反应。
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那昏黄的车灯光芒已经将他笼罩，冰冷的、带着浓重霉味和尘埃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
他能“感觉”到那钢铁造物的冰冷外壳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就在碰撞即将发生的最后一瞬——
“唰！”
如同幻影破碎，又像信号彻底中断。
沉重的引擎轰鸣、昏黄的车灯、斑驳的绿色车身、车窗内的扭曲黑影……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对面车道空空如也，只有傍晚微风吹过，卷起几片叶。
远处一辆正常的银色轿车平稳驶过，司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孙煜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
掌心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
只有他能看见。
只有他能“经历”。
灵境的“凝视”，已经开始直接制造“交互式”的幻觉，或者……某种程度上的“真实威胁测试”？
他缓缓松开抓着路灯杆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刻的认知：段崇刚所的“在家呆着，熬过去”，或许只是最保守、最被动的应对。
而灵境的“标记”和“牵引”，其表现形式和潜在危险，可能远超那位野心勃勃的院长的预估。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契约槽、太极与六芒星烙印的含义，必须尽快掌握圣者境更多的力量运用方式，必须为七天后的SS级副本，也为应对这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危险的“凝视”，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母亲姚淑君异常的亢奋，或许也并非单纯的病情波动……
孙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和残留的惊悸，重新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快，目标明确——回家，然后，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和资源，去挖掘、去准备。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融入匆匆的人流与深沉的夜色之中。
那辆只有他能看见的幽灵公交车消失无踪，但某种更深层、更不容抗拒的轨迹，似乎已经悄然铺展在他的前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