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晋升之后(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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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回来了?快,快洗手,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声音里的兴奋和热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与平时那种带着忧虑的关切截然不同。
孙煜换了鞋,走进狭的客厅。
姚淑君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排骨从厨房快步走出,脸上洋溢着近乎亢奋的红光,眼睛亮得惊人,脚步轻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妇人。
她把盘子重重放在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的餐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妈,不用做这么多……”孙煜开口,试图让她平静一些。
“要的!要的!”姚淑君打断他,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深蓝色旅行包,“你看,妈连你‘出差’用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换洗衣服、毛巾、牙膏牙刷……哦对了,还有胃药和感冒冲剂,出门在外,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她絮絮叨叨地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如数家珍般地展示里面的物品,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孙煜看着母亲异常忙碌和兴奋的样子,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出差?
他并没有对母亲提过任何具体的行程,只含糊过接下来工作可能会比较忙。
姚淑君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高兴”,而是一种情绪被过度放大后的亢奋,眼神甚至有些飘忽不定,仿佛沉浸在某种她自己构建的喜悦场景里。
“妈,你先坐下歇会儿。”孙煜上前,想接过那个旅行包。
姚淑君却一把将包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脸上笑容灿烂得刺眼:“我不累!煜啊,等你这次出差回来,妈跟你王阿姨、李阿姨都好了,安排了好几个姑娘跟你相亲!都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孩,有老师,有护士,还有在银行工作的!你到时候好好挑挑,赶紧定下来,妈这心里的大石头啊,才能彻底放下……”
相亲?
孙煜心头一沉。
母亲以前也偶尔提过,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带着如此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急切和规划性。
她的病情……自从他开始接触灵境,暗中用一些温和的、来自副本的安神草药混杂在普通药物里给母亲服用后,她的精神状态明明已经稳定了很多,甚至很少再出现严重的幻觉和情绪崩溃。
“妈,那些事以后再。”孙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搀扶着姚淑君的手臂,想让她坐到沙发上,“你先吃饭,菜要凉了。”
姚淑君顺从地坐下了,但嘴里依旧不停:“好好好,先吃饭!吃完饭妈再帮你检查一遍行李……对了,你这次去多久啊?去的哪里啊?什么时候能回来?妈好跟人家姑娘约时间……”
孙煜含糊地应付着,味同嚼蜡地吃着饭菜。
母亲的热情和念叨,像一层厚厚的棉花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晋升圣者境带来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七天,是段崇刚给予的、名义上的“休整期”。
孙煜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尝试熟悉圣者境带来的变化。
体内的灵能如同江河奔流,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召唤空间里,玄猫、神隼、憋宝蛛在晋升反馈的滋养下,形态和能力都发生了细微而显著的进化,与他的精神链接也变得更加紧密清晰,甚至能传递一些更复杂的情绪碎片。
“憋宝蛛”直接进化成“七彩宝蛛,”体型跟一个中型脸盆一样大;“玄猫”直接进化成“长尾猞猁,”体型跟一只成年狼一样大;“神隼”直接进化成“凤头巨隼”,体型跟婆罗门鸡一般;原本技能变强不,每个召唤兽又增加新技能。
契约槽的倒计时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那太极与六芒星的图案烙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呼吸。
但他无法真正放松。
因为“幻觉”开始频繁造访。
起初很轻微。
在区楼下便利店买水时,眼角余光瞥见货架尽头本该是墙的地方,似乎多了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弥漫着副本里那种锈蚀的微光,但转过头仔细看时,那里只有堆满纸箱的角。
走在熟悉的去往公交站的路上,那个每天路过的报刊亭,某一次在他走近时,亭子的轮廓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木质边框上瞬间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和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的纹路,但眨眼间又恢复了原状。
最惊悚的一次发生在超市。
一个推着购物车、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妇女与他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那零点几秒,他用余光看到,那妇女温和的侧脸突然向内塌陷,皮肤变得灰败起皱,眼珠凸出变成浑浊的黄色,嘴角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锯齿般的尖牙——那分明是他在某个低阶副本中遭遇过的“食尸鬼”的面孔!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猛地转头,却只看到妇女正常远去的背影和摇晃的购物车。
视觉、听觉、嗅觉……五感开始间歇性地接收到来自“别处”的信息碎片。
这些碎片短暂、扭曲、毫无逻辑,却带着灵境特有的冰冷、怪诞和危险气息。
它们并非直接覆盖现实,更像是两张不同的画布短暂重叠,属于灵境的那一张透射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创伤后应激,也不是母亲那种精神疾病的症状。
孙煜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这种“幻觉”太有指向性,太……系统化。
他尝试联系了段崇刚。
通讯器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描述了最近的异常感受。
段崇刚那边背景音很安静,他的回答也一如既往地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冷淡:“‘首次凝视’。你现在经历的阶段。”
“首次凝视?”孙煜握紧了通讯器。
“灵境的‘注视’,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标记’和‘牵引’。”段崇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得不带丝毫感情,“经验值在短时间内快速增长,特别是像你这样,在低阶时就越级挑战高风险副本并成功晋升的个体,更容易触发这个过程。灵境的底层系统,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会因此对你投以更多的‘关注’。这是一种筛选,标记出那些更具潜力、更适应灵境规则的‘优秀人才’,为后续更高层面的‘安排’做准备。”
标记? 牵引? 筛选?
孙煜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所谓的“优秀人才”,在灵境看来,或许不过是更合适的……棋子?
或者实验品?
“负面效应就是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感知混淆,现实与灵境的边界在你意识中变得模糊。接下来几天,头痛和幻觉出现的频率、强度可能会加剧。”段崇刚继续道,“目前没有特别有效的阻断方法,硬抗是唯一途径。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减少外界刺激,避免去人多或环境复杂的地方,撑过去就好了。通常持续两到三天。”
在家呆着?
孙煜看了一眼窗外。
母亲姚淑君正在阳台上晾晒衣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动作轻快,但那歌声在孙煜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却隐隐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有没有可能提前结束,或者减轻症状?”孙煜问。
“有。进入新的副本,或者接受更高强度的灵能灌注。但前者风险未知,后者……你暂时没这个条件。”段崇刚顿了顿,“别多想,熬过去。两天后,我要看到你准时出现在仓库。”
通讯挂断了。
孙煜放下通讯器,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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