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已踏足一流之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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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学典籍按品阶划分，共分九等：一品最浅，九品最精；九品之上，另立“灵武”之名，世间罕有流传。

此处是藏经阁第一层，所藏多为初入门的江湖通识，或仅属一品的粗浅功夫，早已泛滥成市，毫无稀罕之处。

新入锦衣卫的雏儿，或是压根没碰过拳脚的力士，才会上这儿翻翻拣拣。

头两层空无一人，直到萧尘踏上第三层，才见一位守阁长老斜倚在长椅上。

老头年近古稀，一身粗麻短褐皱巴巴、补丁摞补丁，头发乱如鸟巢，胡子拉碴，怀里紧搂一只豁了口的酒葫芦，醉眼迷离，面颊与鼻尖泛着酒气蒸腾出的潮红，正鼾声如雷。

他脚边小桌上堆着几本武学目录，纸页泛黄卷边，字迹模糊，排得横七竖八，显然多年未曾动过。

或许整层秘籍早已刻在他脑中，根本用不着翻册查索。

萧尘脚步一响，老人眼皮微掀，目光涣散地扫了一眼，随即又耷拉下去，只懒洋洋抛来一句：“目录在桌上，想拿哪本自己翻——里头都有说明，挑好了喊我一声……嗝——”

话音未落，一个浓烈酒嗝喷出，酸馊气扑面而来，萧尘下意识蹙了蹙眉。

实话说，他虽清楚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可这般邋遢惫懒的模样，实在让他提不起半分敬意。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本目录，随手翻了几页。

剑诀、刀谱、掌式、指劲、内息法门、暗器心要……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粗略估算，不下八千册，近万卷。

三品武学虽非绝世奇功，但能聚拢如此海量，足见大周王朝底蕴之厚。

萧尘有系统傍身，对这些典籍并无执念。

他只择了一门《三阳刀法》，专为配合绣春刀而用。

眼下他使的，仍是父亲所授的《五虎断门刀》——江湖上随处可见的二品套路。

《三阳刀法》略胜一筹，仅三式：烈阳、极阳、惊鸿一刀。

前两式刚猛暴烈，重势重力，讲求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对手；

末一式却截然相反，轻捷如电，快若惊鸿，走的是灵巧诡变一路。

萧尘身负十三重龙象般若功，招招蕴藏崩山裂石之力；再配上满级电光神行步，身法之速，已至匪夷所思之境。

这套三品刀法虽不算顶尖，却恰好契合他的路子——

眼下过渡足矣，待日后系统发放更高阶的刀道绝学，自会取而代之。

他循着目录，在书架间寻到原册，誊抄完毕，递到老人面前登记。

“规矩你清楚吧？”老人眼皮都没抬，含混嘟囔，“秘籍只准自修，严禁外传。违者，轻则锁进诏狱，重则废筋断脉。”

“明白。”萧尘点头应下。

拿到刀谱，他转身便走，步履从容，毫不拖沓。

刚踏出阁门，迎面撞上薛华与宋立民二人。

两人一见是他，立刻躬身抱拳：“参见大人！”

萧尘含笑问道：“赏银都领到了？”

二人咧嘴挠头：“领了！全靠大人照拂。”

“对了，我俩斗胆，请大人去醉花楼小酌一杯，还望大人赏脸。”

二人早已归心，正想借机亲近，才主动邀约。

萧尘朗声一笑：“请客的事，我来安排——别去醉花楼了，改去万花楼，今晚我请。”

“不止你们，杨总旗、赵总旗几位，也都一道。”

……

暮色四合，值房交割完毕。

萧尘做东，邀三位总旗、十几位小旗，齐赴万花楼听曲饮酒。

金陵城有条花柳巷，青楼楚馆林立，少说上百家，而万花楼，正是其中翘楚。

须得讲清：青楼与寻常妓馆，本非一物。

后者多是贫苦人家女子卖身糊口，既无才艺，亦无教养，客人只需几钱碎银，便可随意留宿。

青楼则不同——里头姑娘，或出身没落世家，或系官宦旁支，更有不少习得上乘武艺的门派弟子。

她们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歌舞吟唱样样精通，身价高得惊人。

单看花魁跳一支舞、唱一阕词，便能让小富之家一夜倾尽所有。

为争花魁青睐，豪商巨贾常挥金如土，一晚砸下的银子，够寻常百姓苦干数百年。

当然，也有姑娘愿陪人过夜，但前提是——你得真正打动她的心。

靠银子收买的，不是没有，但凤毛麟角，起步价也得百两纹银。

像万花楼花魁这等人物，再多金银，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粪土。

有时腰缠万贯的富商，在她面前灰头土脸，悻悻而退；

反倒是身无分文的落魄书生，凭一首传世诗作，竟能赢得美人垂青。

金陵向来才子辈出，每年都有花魁钟情寒士的故事流传坊间，引得满城热议，津津乐道。

可结局，十有八九，终成悲凉。

常见花魁倾尽积蓄，甚至拿出赎身银两，供书生寒窗苦读，盼他一举登科，风风光光娶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