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挑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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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萧景渊出城巡阅京营,谢清澜独坐听雪轩书房批答奏疏。
高安轻步进内,垂首通报:“北狄六皇子求见,说听闻大人正在寻访南岳旧版《舆地志》,他藏有一卷,特来借与大人抄阅。”
谢清澜搁下朱笔,淡声道:“请进来。”
玉纾走近,双手捧着一卷泛黄旧籍,恭恭敬敬搁在案头,又从袖中摸出只素净青瓷小瓶。
“这是玉纾从北狄带来的雪莲膏,佐了鹿茸与几味草药,于久坐积下的腰脊劳损最是见效。丞相连日操劳,若觉腰背酸乏,睡前取少许揉按,能缓些乏累。”
谢清澜微微颔首:“有劳殿下费心。”
自那日后,玉纾便总拣着萧景渊不在宫中的时辰往听雪轩来。
“听说丞相日日批奏疏到深夜,实在辛苦。玉纾特意带了安神茶,夏日心气躁,喝着能舒心些。”
“丞相案头这方砚台瞧着略旧了,玉纾前日偶然得一方老坑端砚,不知丞相可愿赏脸一试?”
……
这日玉纾立在谢清澜身侧,低头望着案头堆叠如山的奏疏,为他不平道:“丞相总这般劳碌,朝里朝外事事操心,玉纾瞧着都觉心疼。陛下怎的这般怠惰,竟将满朝政务都压在丞相一人肩上?若是玉纾,断舍不得让丞相如此辛苦。”
谢清澜批折子的笔尖猛地一顿,心道此人果然居心叵测,明着示好,暗里挑拨他与陛下的君臣关系,怕是想扰乱北朔朝纲,再伺机打探军情朝政。
他抬眼扫过去,语气平淡:“殿下多虑了。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谈何辛苦。”
玉纾唇角微弯,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他转身从随从手里接过食盒,打开来,是一碗冰糖炖雪梨。
“玉纾闲来无事,炖了碗梨汤。夏季燥热,我听丞相这几日嗓音总有些发哑,润润肺总归是好的。”
谢清澜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一月之期刚过,他便松口放人回了正殿。萧景渊憋了整月,火气旺得骇人,夜夜缠着他不放,偏他也有些念想,便由着人胡闹。那混账像是存心报复,次次都要逼得他出了声才肯罢休,晨起嗓音难免带些哑意。
这事被外人点破,他难免羞窘。抬眼看向玉纾,却只见满眼真切关切,瞧着并不知道其中原委。
他暗暗松了口气,旋即心底又浮起一丝冷意——此人观察得未免太过细致。
他看了眼那碗冒着清甜气息的梨汤,沉默片刻,淡声道:“有劳殿下。”
玉纾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像得了什么甜头。
他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景渊便从宫外回来了。刚跨进殿门,便闻见一股甜香混着梨味,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夜七早把消息报给了他——那北狄六皇子,三番五次趁他不在往听雪轩跑,今日送书明日送汤,殷勤得没边了。
“他又来了?”萧景渊沉着脸大步过来,一眼便瞥见案上那碗梨汤,不等谢清澜开口阻拦,伸手一把抄起,仰头便往嘴里灌。
“萧景渊!”谢清澜猛地起身,脸色瞬间白了,厉声喝止,“这还没验过——”
话没说完,萧景渊已经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他把空碗往案上一搁,抹了抹嘴,一脸理直气壮:“朕渴了。”
谢清澜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转头便朝殿外喝道:“高安!立刻去请张院判过来!”
“清澜——”萧景渊不明所以,见他又动气,连忙伸手去拉。
“再喝一个月鸡汤!”谢清澜狠狠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明日起,一天三碗,我亲自盯着你喝!”
萧景渊脸瞬间绿了。随即又醋意上头,梗着脖子嘟囔:“不就是喝了碗他送的梨汤,至于吗——”
“混账东西!”谢清澜声线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眼尾都泛了红,“他是北狄质子,又形迹可疑,他送来的东西你也敢径直入口!万一有毒怎么办!”
萧景渊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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