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次熟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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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垂头跪下:“是,民女在故人斋学艺。”
昌和帝夸赞:“倒是个有胆色的,朕看你说起玲珑瓷头头是道,想来手艺学得不错。”
于凌平静回道:“不敢当陛下夸赞。民女是不忿阮大人以官压民,辱没贺师傅的手艺,这才斗胆与他论艺。御匠赛是为朝廷甄选人才,不该沦为贪官捞钱的幌子。”
昌和帝点头:“说得甚好。揭发阮拙受贿,你勇气可嘉,朕要赏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于凌叩首:“民女斗胆,求陛下赐故人斋一块御笔匾额。故人斋有陛下的恩泽庇佑,今后必会否极泰来。”
孟白隙暗赞:于姑娘聪慧,这是给自家铺子要了道护身符。
顾云台拧眉,于凌的讨赏看着很合理,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古怪。
昌和帝点头:“允。”
几人一道叩头谢恩。
待皇帝一行人离去,角落里瘫着的四只无人理会,八家铺子的掌柜一窝蜂上前,齐齐围住白芙蓉几人,恭喜的话说了一箩筐。
白芙蓉一概不理会,伸手把趴在地上哭个不停的贺大器揪起来,拉上于凌头也不回地走。
方才这帮人的冷嘲热讽,她每个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上了马车后,贺大器还在抽噎,白芙蓉扶额:“贺师傅,您都哭半晌了不累吗?”
贺大器哭得噎住,连打四五个泪嗝,抹着泪花点点头:“累,还有点饿。”
白芙蓉不理他,扭头看于凌:“那尊掌中金佛要拿去给老太后,真是白瞎了好东西。”
于凌扬唇轻笑:“不会,就是为她做的。”
二人没听懂,不过也不是头一回听不懂于凌说什么,白芙蓉想想又问:“你为何要讨一块御笔匾额?还不如要点金子实在。”
于凌笑了笑:“故人斋拿了头名和供奉,难保不会惹同行嫉妒,以后定会是非不断。门口挂着陛下的御笔匾额,谁来闹事都要掂量掂量。”
白芙蓉这才明白过来,握着于凌的手泪盈于睫:“还是我妹子贴心,今儿发生的事太多,姐都没回过神来。”
再瞪一眼哭唧唧的老头:“幸好于凌来了,要不贺师傅哆嗦成那样,没准就让姓阮的小人得逞了。”
攒了一肚子问题,白芙蓉噼里啪啦开问:“于凌,你怎会知道癞蛤蟆几人卖小妾、卖东西是为了送钱给姓阮的?”
在清雅会馆里,于凌让白芙蓉盯着癞蛤蟆几人,要她伺机挑拨。
于凌解释:“赖金福为了得头名,只能不断去填阮拙的胃口。玉牌的事我诓他换了名目,加之御前供奉的名头,阮拙定会狠狠敲他一笔。一听逢喜说赖金福卖小妾、其余几家贱卖东西,我便推测他们是一道凑钱贿赂。”
白芙蓉恍然:“那你怎会算到那尊弥勒佛是姓阮的亲手做的?”
于凌顿了顿:“金宝斋的老师傅是做不出双层玲珑瓷的,阮拙收了钱就要保证赖金福赢。”
“双层玲珑瓷难做,我猜阮拙定会一次做两个。观音慈悲,弥勒宽厚,既然进献给太后的是观音,那另一尊定是弥勒佛。”
这是爹的习惯,她猜阮拙也会保有这个习惯。
贺大器拍着胸脯:“原来如此。当时我都吓坏了,金宝斋在我们前头展示,若不是小于做的是三层玲珑瓷,定会被人说成是仿他们的。”
白芙蓉嗤笑:“仿金宝斋?把死癞蛤蟆打出屎来,他也做不出来。”
贺大器挠头:“是是是,小于的手艺谁也比不过。”
于凌微笑看着他:“贺师傅,掌中金佛是我们一道做的。玲珑釉您填得极好,您的手艺并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位老师傅。”
这阵子教贺大器填釉,于凌看出他并不笨,只是一遇到难关就会卡住过不去。
这一回,尽管哭哭啼啼,贺大器终是学会了填釉,且填得很好。
迈过自己那道槛,贺大器将来的手艺定会越来越好。
若爹还在,也会这么鼓励他的。
贺大器泪水直喷。
马车到玉瓦胡同口停下,几人刚下车,卷着沙土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直眯眼。
白芙蓉从袖里抽出面衣递给于凌:“京师的春天风沙可大了,你嫩得能掐出水来,用这遮一遮,别把我如花似玉的妹子吹坏了。”
于凌将面衣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铺口,恰好顾云台也刚到门口。
顾云台听到动静转过身,一眼撞进那双莫名熟悉的眸子里。
那个戴着面衣的少女,和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顾云台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