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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互相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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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着一絲不悅。

“你在威脅我?”

“對。”雲疏月的手很穩,血一滴滴往下流。

“你現在還舍不得我死。”

這是她在反複咀嚼對方話語後,得出的最核心結論。

她的身體,或者更準确說,是她這具被靈眼溫養百年的身體,是為某個“存在”準備的祭品。

在她被“處理”好、被“使用”之前,她不能死,甚至不能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我死了,你的計劃就全完了,你将永遠也見不到要複活的那個人!”

雲疏月咬死了他不敢拿這個來賭。

而這只是其中一個籌碼而已。

還有一個,如果她死了,百裏屠也別妄想能通過控制她來間接控制蒼冥,從而獲得雙眼的力量。

但雲疏月直覺,那個能讓百裏屠花盡心思都要複活的人,重要程度更高。

所以,剛才她冒險試探,結果...還真管用。

果然,人在無時無刻都要保持冷靜才行。

一開始,她被他牽着走,因為蒼冥亂了心神。

冷靜下來回想,才發覺自己其實從百裏屠那裏反向套出來不少信息。

只要利用得當,她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空氣仿佛凝滞了一瞬。

灰白的霧氣中,百裏屠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着雲疏月頸側那抹刺目的紅,以及她手中那根對準要害的發釵,眼神陰晴不定。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怎麽搞成這樣,好像我負了你。”

這是在嘲笑她竟然用尋常女子一哭二鬧三自殺的手段。

“我也以為,”雲疏月毫不退讓地回視着他,“你不會蠢到把我關在這裏等死,卻連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滿足。萬一祭品要是餓死了,或者傷勢惡化,神魂潰散了...”

後面的話,雲疏月沒說,嗯哼了兩聲來表示。

過了幾息,他才輕輕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想要什麽?”

“我餓了。”雲疏月笑了笑。

“什麽?”百裏屠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說我餓了。被關了這麽久,滴水未進,你不怕我餓死?”

雲疏月放下發釵,。

“我要吃東西。”

百裏屠盯了她一眼,然後擡手。

一道光芒從掌心飛出,落在她面前。

光芒散去,一張桌子上放着一盤糕點,一壺茶。

糕點精致,茶還冒着熱氣。

雲疏月沒有再說話。

她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而不膩。

她又喝了一口茶,茶水溫熱,帶着淡淡的蘭花香氣。

她沒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吃,一塊接一塊,吃得乾乾淨淨。

百裏屠就站在旁邊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從陰晴不定變成了一絲困惑。

“還要嗎?”他問。

“要。”雲疏月把盤子遞給他,附加要求,“有米飯、青菜和肉嗎?”。

百裏屠似乎被噎了一下,又變出了一桌子食物。

雲疏月繼續吃,這次吃得慢一些,每咬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味什麽絕世美味。

百裏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吃完了。”半個時辰後,雲疏月把盤子遞給百裏屠,狀似無意地道。

“在上古至寶裏也能隔空取物,你的空間術跟誰學的?”

“跟...”百裏屠的臉色沉了下來。“別想套話。”

“現在,我要洗澡。”雲疏月立馬轉移話題。

“你別得寸進尺。”

“我身上全是血,髒得很。”

雲疏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袍,上面沾滿了乾涸的血跡,衣袖破了幾個洞,露出了

“你要把我當祭品,至少得讓我乾乾淨淨吧?難不成你要複活的人,平日也這樣髒兮兮的?”

百裏屠盯着她,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這一次,灰白霧氣在雲疏月身側不遠處彙聚、塑形。

很快形成了一個半人高、由霧氣凝成的的“浴桶”,裏面盛滿了清澈溫熱的水。

霧氣繼續湧動,在旁邊凝聚出一個簡易的、類似屏風的隔斷。

一套乾淨的的墨綠色衣裙,整齊地疊放在隔斷旁的矮幾上。

“一炷香。”百裏屠轉過身,背對着她。

“你轉過去乾嘛?”雲疏月看着那霧氣凝成的浴桶和衣袍,笑了下。

實則她心中微凜。

她自然認得出,桶裏的水是鏡中游離水汽所化,衣袍是魂力拟形。

百裏屠對這鏡子的內部空間掌控力,比她想象的還要精細和詭異。

雲疏月脫掉外袍,扔在地上。

她快速而仔細地清洗着身上的血污和塵土。

不多時,她洗去污濁,換上那套衣裙,從隔斷後走出。

濕發披在肩頭,臉色因為沐浴的熱氣而多了些許紅暈,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

“多謝。”她平淡地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提出要求。

“我身上的傷需要處理。”

百裏屠轉過身,目光在她的新衣上停留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扔給她。

“你不怕我在裏頭做手腳?”

“怕。”雲疏月沒過,坦然承認。

“但你更怕。畢竟,一個瀕臨崩潰的容器,對你也沒用,不是嗎?”

“你很會利用自己的價值。”百裏屠評價道,聽不出是贊許還是諷刺。

“彼此彼此。”雲疏月垂眸,開始給自己上藥。

百裏屠沒有給她內服的丹藥,而是給了她最烈性的外傷藥。

她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把藥粉撒上去。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疼得她眉頭直蹙,猛地逼出了一層冷汗。

雲疏月擡眼想轉移注意力,冷不丁看到百裏屠饒有興趣地盯着她,仿佛她疼痛的表情讓他感到愉悅。

惡劣的瘋子。

她不由在心中暗罵,咬着牙,把藥粉塗遍每一處傷口,然後包紮好。

處理完傷口,她整個人像水裏撈出來的,冷汗濕透了衣裳。

“現在,我要一張床。”她乏力地要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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