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互相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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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互相博弈
“神魂羁絆,尤其是你們這種因生死與共、本源交融、靈力共鳴而産生的深刻鏈接,那印記早已烙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百裏屠微微偏頭,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像是嘲諷。
“豈是說斷就能徹底斷乾淨的?”
他輕拂過她的發頂。
雲疏月想躲,身體卻動不了,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锢住了。
“你瞧。這鏡中世界,看似空無一物,死寂永恒。”
“可你感受到了嗎?這裏的‘空’,并非真正的‘無’。它是無數精魂被碾碎、被消化、被吸收後殘留的‘寂靜’,是喧嚣到了極致後的‘虛無’。”
“你和蒼冥之間的印記,如今也化作了類似的‘寂靜’。”
“你看不見,摸不着,但它就在那裏。它會成為一個‘道标’,一個‘錨點’。”
雲疏月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髒,越收越緊。
“只要他還活着,還想着你,還念着你,你們之間就永遠也斷不開。而我要利用的,正是這一點。”
他擡起手,對着周圍無垠的灰白,輕輕一抓。
霎時間,風起雲湧!
無盡的灰白霧氣瘋狂湧動,彙聚到他掌心,化作一團劇烈翻滾、其中隐隐有無數痛苦面孔掙紮咆哮的灰白光球。
那光球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陰冷、死寂、卻又蘊含着某種狂暴混亂的龐大能量。
百裏屠握着那團可怕的魂力光球,語氣平靜得可怕,
“通過你,鏡子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定位他。同時,鏡子的力量可以滲透過去,影響他、引導他,甚至在合适的時機,将他體內的寂滅之眼,一并‘接引’過來。”
他輕輕一握,灰白光球無聲潰散,重新融入周圍的灰白空間。
“所以,你覺得,我的目标轉移了嗎?”
百裏屠看着臉色蒼白的雲疏月,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俊美,卻冰冷徹骨,沒有絲毫溫度。
“不,從未轉移。”
“我只是,發現了更高效、更有趣的路徑罷了。”
“他在外掙紮變強,尋求救你的方法。他越見不到你,就越想你;他越想你,就越努力。”
“可惜,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死亡靠攏。而你将在這裏,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
雲疏月的心,沉到了最底層。
百裏屠和厲無涯的布局,比她想象的更歹毒!
“你不會得逞的!”
她盯着百裏屠,一字一句道,盡管虛弱,眼神卻亮得驚人。
百裏屠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帶着一種俯瞰蝼蟻掙紮的漠然趣味。
“哦?是嗎?”他輕聲反問,身影開始變淡。
“那你猜,當他歷經千辛萬苦,找到所謂能克制這面鏡子的‘玄冥真水’,滿懷希望地回到這裏,試圖打破鏡子救你出去時……”
他的聲音越來越缥缈,身影幾乎透明。
“當他傾盡全力,将那股至陰至寒的力量,轟擊在鏡面之上時,會發生什麽呢?”
話音落下,百裏屠的身影徹底消失。
只留下最後一句低語,在這灰白的死寂空間裏,幽幽回蕩:
“我很期待。”
無邊灰白,重新将雲疏月吞噬。
她孤零零地坐在那裏,渾身冰冷,心底不斷蔓延的寒意裹挾着她。
雲疏月不是為了自己可能永困于此,甚至成為祭品的命運而恐懼。
而是為了那個正一無所知、拼命想要變強回來救她的少年。
她仿佛已經看到,他歷盡艱辛,終于帶着希望歸來,卻可能正将自己,連同拯救她的希望,一起送入一個早已編織好的陷阱。
“蒼冥……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她抱緊自己冰冷的雙臂,将臉埋在膝蓋間,無聲地吶喊。
可是,只有無邊的灰白,冷漠地包圍着她。
時間在這裏仿佛失去了意義。
雲疏月不知道她自己這種心灰意冷的狀态持續了多久。
一個時辰?一天?還是更久?
最初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絕望和恐懼,在極致的冰冷和死寂中,竟也慢慢沉澱了下去。
變成一種更深的東西,冰冷而堅硬,沉甸甸地壓在心底。
百裏屠最後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回響。
每一次都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但疼痛到了極致,反而催生出一股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不能死在這裏,成為祭品;更不能成為誘餌,将蒼冥也拖入這無底深淵。
這個念頭,成了支撐她在這片虛無中保持神智不至于崩潰的唯一支柱。
丹田處的空蕩感依舊清晰,靈力徹底枯竭,金丹黯淡無光。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受損的經脈,帶來真實的痛楚。
但痛,至少證明她還“存在”,沒有被這灰白徹底同化、消解。
這裏沒有靈氣,所以她無法進行肉體上的修複。
她乾脆放棄折騰,開始喊百裏屠的大名。
“百裏屠!”她喊了一聲。
灰白的世界沒有回應。
“百裏屠!我知道你聽得到!”
聲音在霧氣中回蕩,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漣漪就消失了。
雲疏月沒有放棄,她又喊了幾次,聲音一次比一次大,直到嗓子都喊啞了。
百裏屠始終沒有出現。
灰白的霧氣翻湧,冷漠地包圍着她。
雲疏月停下來,喘了口氣。
她知道百裏屠在聽,他一定在聽,鏡子裏面發生的任何事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不出來,是想看她低頭,等她求饒,等她崩潰。
但她偏不。
她擡起手,手指探入淩亂的發髻,拔下了一根發釵。
發釵很普通,釵頭雕着一朵蘭花,花瓣已經磨損了。
這是她師父留給她的遺物,她一直戴着,從未離身。
她将發釵的尖端,對準了自己頸側跳動的脈搏。
“百裏屠,”她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在看着,你出來!”
她手腕微微用力,釵尖刺入皮膚。
一縷鮮豔的血線,順着白皙的脖頸蜿蜒而下,在灰白的世界裏格外觸目。
“或者,我現在就死在這裏。讓我這個‘完美祭品’,提前變成一具沒用的屍體。”
她的聲音很平靜,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冰冷。
但正是這種平靜,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灰白的霧氣翻湧了一下,像被風吹動的簾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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