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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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客院。
聞人清推開門,走進屋裏,她沒有點燈,就那麽坐在黑暗裏。
窗外的月光被雲遮住了,屋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就那麽坐着,一動不動。
不知坐了多久,她忽然擡起手,捂住臉。
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然後,又一下。
沒有聲音。
只是顫抖。
過了很久,她放下手,站起身,推開門。
門外,月光不知什麽時候又出來了,照得滿院銀白。
她站在門口,望着那棵老松樹。
樹下空空的,沒有祝钰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朝陳掌門的住處走去。
蒼霧山正殿。
各派掌門坐了一屋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掌門坐在主位,臉色沉沉,顏行坐在他旁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煩。
其他掌門有的皺眉,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交頭接耳小聲說着什麽。
聞人清推門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陳掌門面前。
“陳掌門。”
陳掌門看着她,等她說下去。
聞人清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明日,當着仙門百家的面,我會和傅玄舟打一場。”
屋裏靜了一瞬。
随即一片嘩然。
“打一場?什麽意思?”
“聞人掌門,你要和那叛徒比試?”
“這不是兒戲嗎?”
顏行站起來,盯着聞人清:“他跟你提的條件?”
聞人清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道:“若他輸了,他會親口承認背叛久青門,背叛仙門百家,背叛修仙界,甘願承受任何懲罰。”
陳掌門皺眉:“若你輸了呢?”
聞人清看着他,目光平靜如水。
“我不會輸,我怎麽會輸。”
陳掌門愣住了。
顏行也愣住了,這話要是在二十多年前,聽聞人清說,他只會覺得她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可現在……。
聞人清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沒有回頭。
“明日辰時,正殿前廣場,只是對不住陳掌門,久青門來了趟蒼霧山擾亂你們的清淨……還給你帶來了麻煩。”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裏一片死寂。
陳掌門看着顏行,沉默片刻,問:“明日的事,你怎麽看?”
顏行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關上的門,目光複雜。
門外,月光很亮。
聞人清走在回客院的路上,腳步很慢。
她腦子裏亂得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
等她擡起頭,已經站在自己院門口了。
院裏,那棵老松樹下,站着一道身影。
祝钰。
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眶。
他看着她,沒有說話。
聞人清也看着他。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
過了很久,聞人清開口,聲音沙啞。
“你怎麽在這裏?”
祝钰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過來,走到她面前,然後……跪了下去。
聞人清愣住了。
“祝钰,你乾什麽?”
祝钰跪在地上,擡起頭,看着她。
那雙眼睛裏,有淚光在閃。
“師父”他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陪着你。”
聞人清看着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祝钰繼續道:“不管明日怎樣,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陪着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你不是一個人。”
聞人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彎下腰,把他扶起來。
“起來”她說,聲音很輕:“跪着像什麽話。”
祝钰站起來,看着她。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将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辰時。
蒼霧山正殿前,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各派弟子列隊而立,掌門長老坐在高臺上,散修和小門小派的人擠在外圍,連遠處的山道上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看客。
晨風很大,吹得各派旗幟獵獵作響。
廣場中央空出一塊圓形場地,青石鋪就的地面上還殘留着昨夜雨水積下的淺淺水窪,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場即将到來的,師門相殘。
“來了。”
不知誰低低說了一聲,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傅玄舟被人押着走來,身上還纏着靈力鎖鏈,白發在風中散亂地飄着,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是來赴一場尋常的約。
押送他的人将他帶到場地中央,解開了鎖鏈。
鎖鏈落地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玄舟活動了一下手腕,擡起頭,望向對面的方向。
那裏,聞人清正從人群中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袍,墨發高束。
及時雨懸在腰間,劍身平靜,沒有任何光芒。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傅玄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願真”他喚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麽多年,你穿鮮豔的衣服最好看,只是……自從你當了掌門很少見你穿了。”
聞人清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到他面前三丈處停下。
兩人相對而立。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吹起衣角,吹起白發,吹起那條紅發帶。
臺下,祝钰死死盯着那道月白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那個夢。
一模一樣。
連風的方向都一樣。
他想沖上去,想告訴她,想攔住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可他動不了。
他的腿像被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出去。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場夢,一點一點變成真的。
臺上,傅玄舟擡起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尋常的事。
可就在他擡手的那一瞬間,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狂風驟起,塵土飛揚!
離得近的弟子被那股氣浪推得連連後退,有人甚至直接坐倒在地。
陳掌門霍然站起,臉色大變。
“這靈力……他怎麽可能!”
顏行也站了起來,盯着臺上那道白發身影,瞳孔驟縮。
“不對”他低聲道,“這不對。”
傅玄舟當年中了白骨淚,修為倒退,在久青門後山養了十幾年的傷。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是個廢人,最多不過元嬰後期的修為。
可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分明是……
大乘期!
聞人清站在他對面,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卻沒有半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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