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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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另一邊。
蒼霧山地牢深處。
傅玄舟盤腿坐在草堆上,閉着眼,像是在打坐。他身上纏着靈力鎖鏈,一動也不能動,卻看不出半分狼狽。
腳步聲從甬道盡頭傳來。
他沒有睜眼。
來人在牢門外停下,站了片刻,然後開口。
“傅長老。”
是顏行的聲音。
傅玄舟睜開眼,看向他。
顏行站在牢門外,身後跟着兩個順元宗的弟子。
他手裏提着一盞燈籠,昏黃的光透過牢門的栅欄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交錯的陰影。
“顏宗主深夜來訪,有何見教?”傅玄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自己的廂房裏待客。
顏行沒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你為什麽束手就擒?”
傅玄舟笑了。
“顏宗主這話問得有趣。”他說:“我不束手就擒,難道還要反抗不成?那樣豈不是坐實了叛徒的罪名?”
顏行皺起眉:“你本來就是叛徒。”
傅玄舟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着顏行,目光幽幽的。
“顏宗主”他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我若是想跑,早就跑了,為什麽非要等到你們來抓?”
顏行沒有說話。
傅玄舟繼續道:“我若真是叛徒,為什麽要留下那些破綻?我若真想殺願真,這些年有無數次機會,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顏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想說什麽?”
傅玄舟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沒什麽”他說:“顏宗主請回吧。有什麽話,明日審問的時候再說。”
他閉上眼,不再說話。
顏行站在牢門外,盯着他看了半晌,終究沒有再問。
他轉身,朝甬道盡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傅玄舟依舊坐在那裏,閉着眼,神情安然。
月光從高高的窗戶漏下來,落在他身上,照出那一頭如雪的白發。
顏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傅玄舟,到底在盤算什麽?
蒼霧山某處山坳。
篝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堆暗紅的灰燼。
魉王靠在岩石上,閉着眼,像是睡着了。
魅影坐在他旁邊,抱着膝,望着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一夜快過去了。
“魉王”她忽然開口。
魉王沒有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魅影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谷主要下新命令了,傅玄舟那邊……真的不用管?”
魉王睜開眼,看向她。
“管什麽?”他問:“他是谷主的人,不是我的,他的死活,與我何乾?”
魅影皺起眉:“可他若是供出谷主的計劃……”
“他不會。”魉王打斷她。
魅影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魉王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邊那一線亮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魅影看着他。
“他從小就在久青門長大,後來他中了白骨淚,一夜白頭,修為倒退,在久青門後山養了十幾年的傷。”
他頓了頓。
“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真心投靠落幽谷?”
魅影愣住了。
“你是說……”
“我是說他不會供出谷主的計劃”魉王道:“不是因為他對谷主忠誠,而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完整的計劃。”
他轉過頭,看向魅影。
“谷主從來不會把全部底牌交給一個人,她知道傅玄舟是什麽人,也知道他為什麽要幫我們,她給他一個身份,給他一些任務,讓他去做,但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魅影沉默片刻,喃喃道:“那他為什麽還要幫我們?”
魉王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着天邊那抹越來越亮的晨光。
是啊,傅玄舟為什麽要幫他們?
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警覺地站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人影從林中走出。
聶藏晚。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傷口顯然沒完全好,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
他走到兩人面前,掃了他們一眼,冷聲道:“谷主有令。”
魉王和魅影看着他。
聶藏晚一字一頓道:“仙門大會還要繼續,現在我們只要等着看好戲就行了。”
魅影挑了挑眉:“看誰的?”
聶藏晚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
“傅玄舟被抓的事,很快會傳開,久青門出了叛徒,其他門派會怎麽看?會怎麽想?”
他頓了頓。
“我們找的那些人,還專門添油加醋了……謠言這東西,比刀劍還厲害。”
魉王看着他,沒有說話。
魅影想了想,笑出了聲。
“我明白了”她說:“我等着看好戲。”
她轉身,消失在林中。
聶藏晚看着她離開,又看向魉王。
“你跟我走”他說:“谷主還有別的事要你做。”
魉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也消失在林中。
天邊,晨光終于沖破雲層,将整片山林染成溫暖的金色。
蒼霧山頂,各派客院的燈火次第亮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祝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他一夜沒睡。
那個夢還在腦子裏轉,怎麽都揮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不管怎樣,他得去看看。
看看今天會發生什麽。
謠言比風還快,蒼霧山頂已經聚滿了人。
那些面孔,有些是參加了仙門大會的門派弟子,有些是從未露面的小門小派,還有一些散修,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一夜之間全湧上了山。
他們聚在正殿外的廣場上,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久青門的傅玄舟,是落幽谷的奸細。”
“何止聽說,我親眼看見他被押進地牢的!那鎖鏈纏了一身,跟捆牲口似的。”
“久青門……那可是聞人清的久青門啊,掌門是修仙界第一人,結果自家師兄是叛徒,這臉可丢大了。”
“什麽第一人?自家門裏出了奸細都不知道,我看這第一人的名頭,也懸了。”
“話不能這麽說,聞人掌門這些年斬妖除魔,功勞……”
“功勞?功勞能抵得過包庇叛徒?她傅玄舟在她門下多少年了?她能不知道?我看啊,說不定她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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