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大會(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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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大會(二)
接下來的比試依舊激烈,卻再無祝钰那三劍驚豔。
日頭西斜時,一場對決,卻再次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順元宗,沈昭明,對陣海桑閣,桑珩!”
沈昭明,順元宗年輕一輩內門實力前三的佼佼者,劍法淩厲,靈力渾厚,是本屆大會前十的有力争奪者。
而海桑閣……自兩年前幽州之變後,這個以善煉丹藥著稱的門派,在戰力上已鮮少驚豔表現。
桑珩上臺時,四下議論聲悄然四起。
海桑閣少主。
那個在幽州……的少年。
桑珩似乎沒有聽見那些低語,他站定玉臺中央,微微垂眸,面容平靜,身姿挺拔如雨中修竹。
他依然沒有劍……海桑閣本不以劍見長,只是從袖中緩緩取出了一截翠色短笛。
笛身溫潤,如碧玉雕成。
沈昭明抱拳:“桑少主,請。”
桑珩微微颔首,将短笛橫于唇邊。
第一個音節響起的瞬間,玉臺之上的空氣,凝滞了。
那不是笛聲,是某種遠比聲音更深沉的震蕩。
以桑珩為中心,一圈圈翠色的波紋無聲擴散,所過之處,連地面青石縫中竟都悄然綻出細小的嫩芽!
沈昭明臉色驟變,長劍出鞘,劍光如虹,直刺桑珩心口!
劍至半途,忽然一滞。
不知何時,數十道柔韌的青藤已從玉臺石縫中暴起,交織成網,死死纏住了他的劍鋒和手腕。
沈昭明奮力掙脫,靈力迸發,青藤斷裂無數……可斷裂的瞬間,更多的藤蔓已蜂擁而上!
翠色波紋持續擴散,整個玉臺,仿佛正在被桑珩喚醒。
沈昭明咬牙,放棄長劍,雙手結印,一團熾烈的赤紅火焰轟然炸開!海桑閣的靈植術,最怕火系術法。
青藤在烈焰中迅速焦黑,枯萎。
可桑珩的笛聲未停。
那些焦黑的藤蔓并未完全死去,它們在笛聲中,竟然掙紮着,重新綻出嫩綠的,小小的新葉。
沈昭明靈力已耗去大半,而桑珩的笛聲,從始至終平穩綿長,甚至沒有一絲顫音。
沈昭明靈力見底,頹然後退一步,苦笑道:“我認輸。”
笛聲戛然而止。
玉臺之上,焦痕與綠意并存,殘藤與新芽交織,如同一幅戰場的生動畫卷。
桑珩放下短笛,面色因過度消耗而蒼白,手甚至微微顫抖,可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如深潭。
他對沈昭明颔首為禮,轉身下臺。
滿場寂靜。
然後,海桑閣席位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近乎哽咽的歡呼。
桑閣主沒有出聲,眼眶微紅。
祝钰看着那個與自己年齡相仿,卻已背負了太多太多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心中亦生出一絲敬意。
日暮時分,初選告一段落。
久青門七人參選,四人晉級:秦知良、齊朗、祝钰,以及一名擅使雷法的師兄。
東明遺憾止步,另有兩名弟子惜敗,順元宗與蒼霧山晉級人數略多,海桑閣則出乎意料地也有三人晉級,桑珩自然名列其中。
司儀長老宣布明日辰時進行第二輪排名戰時,暮色已濃。
玉臺四周的夜明珠逐一亮起,将山頂映成一片柔和的光海。
各派弟子開始有序退場。
久青門衆人也起身,準備随李望松返回,便在此時,一道帶着幾分戲谑的清朗男聲,從順元宗陣營方向悠悠飄來:
“喲,這不是久青門的劉師兄嗎?三年不見,還活着呢?”
劉子卿腳步一頓,轉過身去,臉上綻開一抹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聲音更是熱情洋溢:“哎呀,這不是順元宗的謝師弟嗎?托福托福,活得挺好,倒是你三年了,怎麽還是一副欠揍的樣子?”
謝衡:“你欠揍的樣子三年如一,我配合一下。”
白木兮忍住笑,一本正經道:“劉師兄見諒。”
顏行本已走出幾步,聞聲回頭,掩住半張臉,悠悠道:“謝衡啊,為師平時怎麽教你的?對友宗要客氣,尤其是久青門的道友,畢竟,咱們輸了也不能輸風度。”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末了還朝聞人清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笑吟吟的,倒像在挑釁。
聞人清腳步微頓,側首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清冷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她收回目光,對李望松淡淡說了句:“師叔先帶弟子們回去。”
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很快沒入了蒼霧山深處那片沉靜的松濤之中。
他維持着那個潇灑的姿勢,對着聞人清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動。
“……她是不是沒理我?”
白木兮認真點頭:“回師父,是的。”
謝衡面無表情:“師父,你這一局又輸了。”
劉子卿“噗”地笑出聲。
祝钰淡淡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爽,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顏行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流星朝順元宗的客院走去。
“回去練功!”
他頭也不回,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告訴楚雲,明日碰見久青門的……給我往死裏打!”
身後,蒼霧山的夜明珠靜靜亮着,将漫山松濤染成一片溫柔的銀白。
遠處枕松居的燈火次第亮起,有弟子清朗的笑聲隐約飄來。
夜色沉靜,星河低垂。
而明日,真正的角逐,才剛剛開始。
蒼霧山的夜,靜得能聽見松針落地的聲音。
陳掌門邀各派掌門長老議事,聞人清赴約而去,傅玄舟也去了,這等掌門級別的議事,自然要列席。
祝钰坐在自己房中,窗扉半掩。
他沒有點燈。
月光從松枝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地上鋪成細碎的銀箔。他維持着打坐的姿勢已近一個時辰,靈力在經脈中平穩流轉,心卻無論如何也沉不到底。
白日那三劍,太快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冒進,師父教過他,劍者,當斂鋒芒于鞘中,不争不顯,方為正道。
可他控制不住,只要站在那玉臺之上,被千萬道目光注視着,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師父在看。
師父在看,他便想讓她看到最好的。
這種念頭如同野草,越是壓制,越是瘋長。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的月色,松濤如潮,星子稀疏。
師父還沒回來。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推門,繞過院中那株虬枝盤曲的老松,他在師父的精舍門外停下腳步。
廊下風燈未燃,門扉緊閉,窗紙透出極淡的光,那是師父臨走時留的一盞守夜燭,光焰壓得極低,昏黃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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