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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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臉色微變,随即笑道:“夫人眼尖,是有些胭脂水粉,順帶着賣,畢竟來買布的夫人小姐多,有時候也想捎帶些別的。”
解釋得合情合理。
可聞人清看見了掌櫃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原來如此。”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任意,走吧。”
兩人走出綢緞莊。
走出很遠,拐進一條僻靜小巷,祝钰才低聲問:“師父,可看出什麽?”
“後廳有蹊跷”聞人清道:“地面鋪的是青石板,不是木板,而且那夥計端的匣子裏,裝的不是胭脂水粉,我聞到了藥味。”
“藥?”
“具體是什麽藥,不清楚。”
聞人清沉吟:“但一個綢緞莊,私藏藥物做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測。
“晚上再來”聞人清道。
“弟子陪師父一起。”
“不”聞人清搖頭:“你留在外面接應,我一個人進去,動靜小。”
祝钰皺眉:“萬一……”
“萬一有事,你在外面還能報信”聞人清打斷他:“兩個人進去,反而容易暴露。”
她說得有理,可祝钰還是不放心。
他看着師父清瘦的側臉,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師父”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讓弟子去吧。您在外面接應。”
聞人清擡眼看他。
巷子裏光線昏暗,少年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認真,那雙總是清澈帶笑的眸子,此刻卻深沉得像兩潭古井,裏面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她頓了頓:“有把握?”
“有。”
祝钰點頭:“弟子這些年,不只學了劍法。”
還有許多師父不知道的。
聞人清沉默良久,終于點頭:“好,但記住,安全第一。若遇危險,立刻撤,不要硬拼。”
“弟子遵命。”
“先找地方落腳,等天黑。”
兩人離開小巷,融入西市熙攘的人流。
他們在西市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要了二樓最裏間的客房。
房間很小,只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窗戶臨街,能看見對面綢緞莊的後巷。
“師父歇會兒吧。”
祝钰關上窗:“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
聞人清确實累了。
這幾日連軸轉,她在床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師父”祝钰倒了杯溫水遞過來,聞人清接過水杯。
她喝了口水,擡眼看向祝钰,少年站在窗邊,背對着她,身形挺拔如青松。
窗外透進來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輪廓,肩背的線條已經有了成年男子的硬朗。
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任意”聞人清忽然開口。
祝钰轉過身:“師父?”
“這些年……辛苦你了。”
祝钰一愣,随即笑了:“師父說什麽呢?弟子不辛苦。”
“我知道你辛苦。”
聞人清看着他,眼神複雜:“明明是久青門的首徒,去因為我自己的想法耽誤了你這麽多年,還要……遷就我的脾氣。”
她對祝钰故意裝作性子冷,很少誇贊他,這些年,祝钰跟在她身邊,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祝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着她,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又像回到了兒時時。
“師父”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弟子不覺得苦,能跟在師父身邊,學本事,長見識,還能……還能偶爾為您分憂,這是弟子的福分,拜您為師的時候我就說過,此生不求仙途大道只求餘生常伴您左右。”
他說得真誠,眼中沒有半分虛僞。
聞人清心頭一暖,五年前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她伸手想摸摸他的頭,手擡到一半又停住,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
可祝钰卻主動低下頭,将額頭輕輕抵在她掌心。
聞人清的手僵在半空。
掌心傳來少年溫熱的體溫,還有他柔軟的發絲觸感。
“師父”祝钰的聲音悶悶的:“您別總把什麽事都扛在自己肩上,弟子長大了,能幫您了,真的。”
聞人清喉頭微哽。
許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收回手。
“起來吧,地上涼。”
祝钰站起身,耳根有些紅,但眼神依舊清亮。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申時了。
“師父歇會兒吧”祝钰道;“弟子守着。”
聞人清确實累了,和衣躺下,閉目養神。
祝钰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透過窗縫監視着對面綢緞莊的動靜,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聞人清其實睡不着。
她閉着眼,卻能感覺到祝钰的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正胡思亂想間,窗外忽然傳來嘈雜聲。
祝钰立刻起身,透過窗縫看去,對面綢緞莊後門開了,幾個夥計搬着幾個大木箱出來,裝上一輛馬車。
“師父”他低聲道:“他們好像在運東西。”
聞人清立刻起身,走到窗邊。
天色已近黃昏,暮色四合,綢緞莊後巷裏,馬車裝好貨,車夫揚鞭,馬車緩緩駛出巷子。
“跟上去”聞人清當機立斷。
兩人迅速下樓,遠遠跟在馬車後面。
馬車走得不快,穿過西市,轉向城南,這個時辰街上行人漸少,跟蹤變得困難,為了不引起懷疑,兩人不得不貼得很近,假裝是一對趕路的姐弟。
走到一處窄巷時,對面忽然來了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堵住了路。
“讓讓!讓讓!”醉漢嚷嚷着。
聞人清想側身避讓,可巷子太窄,她一退,後背就撞進了祝钰懷裏。
少年身體一僵。
聞人清也愣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還有……他驟然加快的心跳。
“師父……”祝钰的聲音有些發緊。
醉漢從他們身邊擠過去,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巷子裏重歸寂靜。
聞人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靠在他懷裏,她立刻站直,拉開距離,臉上沒什麽表情,卻有些擔心的問道:“剛剛害怕了嗎?心怎麽跳這麽快。”
祝钰原本有些暈乎乎的腦子此時更懵了,他有些無語的說道:“沒……沒有”
“走吧”她聲音平淡,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馬車要跟丢了。”
“是”他應了一聲,跟上師父的腳步,兩人繼續跟蹤馬車,誰也沒再提剛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