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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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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魔教總壇,落幽谷。

大殿深處的密室中,巫月坐在血池邊的玉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紅色的珠子。

八年了,珠子從未亮過。

巫月癡癡地看着珠子,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珠身,嘴唇無聲地翕動,重複着那句問了千百遍的話:

“魔尊……你現在到底在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呓。

她守着魔教,守着落幽谷,等着魔尊歸來。

可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還有……背叛。

阿棠的背叛。

巫月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妹妹小時候的樣子,她為了護住妹妹,自願修魔。

她為了給妹妹更好的地位,一步步爬上護法的位置。

她以為,她們姐妹會一直在一起,等魔尊歸來,共創魔教大業。

可阿棠不懂。

不懂她的苦心,不懂她的執念巫月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随即被更深的陰冷取代。

罷了,她心想。

既然選擇了背叛,那就不再是妹妹,只是叛徒。

“谷主。”

密室外傳來聶藏晚的聲音。

巫月收起尋魂珠,臉上的脆弱瞬間消失,恢複了往日的陰鸷:“進來。”

聶藏晚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屬下已查到魅王下落。”

巫月手指微微一頓:“在哪?”

“京郊三十裏,陳家村。”

聶藏晚道:“她化名陳棠,住在村尾的土屋裏,據調查三年前……就已經開始,平日幫村民做些雜活,教孩子識字……看起來,是想隐姓埋名過日子。”

隐姓埋名?

巫月嘴角勾起一絲譏诮的弧度,三年前正是自己将魔教和二皇子交易的任務交給她的時間。

她的好妹妹,以為躲到鄉下,就能擺脫過去,重新做人?

天真。

“谷主”聶藏晚擡頭:“要不要屬下帶人去……”

“不急”巫月打斷他。

聶藏晚一愣。

巫月站起身,走到血池邊,池中血水翻滾,散發着濃重的腥氣,她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緩緩開口,聲音裏透着一種複雜的疲憊。

“派個人去傳話,就說……本座給她三天時間,自己回來請罪,若三日後還不回,格殺勿論。”

聶藏晚眼中閃過不解,但還是應下:“是。”

他起身退下,密室裏重歸寂靜。

巫月重新取出尋魂珠,握在掌心,珠子依舊暗紅,沒有一絲光亮。

“魔尊……”她低聲喃喃,“如果你在,會怎麽做?”

巫月将尋魂珠貼在心口,閉上眼,感受着珠子冰涼的觸感。

晨霧未散,京城西市剛開市。

錦繡綢緞莊的門板一塊塊卸下,夥計打着哈欠開始灑掃。這鋪子門面不大,但裝潢講究,朱漆招牌描着金邊,檐下挂着兩盞絹紗燈籠,即便在白日裏也透着幾分奢華。

街對角茶館二樓,臨窗的雅間裏,聞人清和祝钰相對而坐。

兩人都換了裝束,聞人清穿了一身靛藍棉布裙,頭發用木簪簡單绾起,臉上略施易容術,看起來像個三十許的尋常婦人,祝钰則是一身青灰色短打,頭發束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抹了點灰,像個跟班夥計。

“師父”祝钰壓低聲音:“這鋪子……真有古怪?”

聞人清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劣質茶水,目光始終鎖在對面的綢緞莊:“長公主說,這鋪子每月流水不過百兩,可去年光修繕門面就花了三百兩,錢從哪來?”

祝钰若有所思:“虛報流水?”

“不止。”

聞人清放下茶碗:“你看那掌櫃。”

綢緞莊門口,一個穿着錦緞長衫的矮胖男子正在指揮夥計搬貨。

那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團團的臉上堆着笑,看起來一團和氣,可聞人清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層厚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一個綢緞莊掌櫃,為何會有武人的繭子?

“師父的意思是……”祝钰也看出了端倪。

“這鋪子不乾淨”聞人清淡淡道:“但光看表面沒用,得進去查。”

“弟子去”祝钰立刻起身。

“等等”聞人清叫住他:“一起,你扮作要給家中女眷扯布做衣裳,我扮作你姑姑,幫你掌眼。”

祝钰一愣:“這……”

“怎麽?”聞人清擡眼看他:“不會演?”

“不是”祝钰耳根微紅:“弟子……弟子只是……”

只是沒想到,師父會願意和他扮作姑侄。

這感覺……很奇妙。

“走吧”聞人清已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祝钰:“裏面有些顏宗主給的碎銀,等會兒你付錢,自然些。”

祝钰接過布包,指尖觸到師父微涼的手,心頭一跳。

兩人下樓,穿過街道,走向綢緞莊。

進門時,掌櫃正撥着算盤,見有客來,立刻堆起笑容:“二位客官,裏邊請!想看什麽料子?咱們這兒有新到的蘇錦蜀緞,還有江南來的軟煙羅……”

祝钰按事先說好的,有些拘謹地開口:“我……我想給家中小妹扯幾尺布做衣裳,她下月及笄,想要件鮮亮些的。”

“及笄禮啊!那可是大事!”掌櫃熱情地引他們到櫃臺前,吩咐夥計取來幾匹顏色鮮亮的料子:“客官瞧瞧這匹海棠紅的,正适合小姑娘,還有這匹鵝黃的,襯膚色……”

祝钰認真地看着布料,不時用手摸摸質地,問些價格、褪色與否的問題。

他演得很像,那種既想給妹妹買好的,又怕被坑的猶豫,拿捏得恰到好處。

聞人清在一旁靜靜看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孩子……何時學會了這些?

在她記憶裏,祝钰一直是那個直來直去,不會掩飾的少年,可現在,他站在這裏,和一個可疑的綢緞莊掌櫃周旋,神情自然,言語妥帖,完全像個真正為妹妹選布的兄長。

“姑姑,”祝钰忽然轉頭看她,“您覺得這匹海棠紅的如何?”

聞人清回過神,上前兩步,伸手摸了摸布料:“質地尚可,但顏色太豔,小姑娘家穿着顯俗,不如那匹藕荷色的,清雅些。”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真像個挑剔的長輩。

祝钰眼中閃過笑意:“聽姑姑的。”

掌櫃忙道:“夫人好眼力!這藕荷色的料子是從江南來的,一共就進了兩匹,昨兒個已經賣了一匹,就剩這一匹了!”

“那就這匹吧。”祝钰道,“要五尺。”

“好嘞!”掌櫃喜笑顏開,吩咐夥計量布裁衣。

趁這工夫,聞人清狀似随意地在鋪子裏走動,目光掃過貨架櫃臺和後門,鋪子不大,前後兩進,前廳賣布,後廳應該是倉庫和賬房。

她注意到,後門門簾下露出一角青石板,那不是尋常倉庫該有的地面。

正想細看,掌櫃已經包好布料走過來:“客官,五尺藕荷緞,一共三兩二錢。”

祝钰付了錢,接過布包。

兩人正要離開,後門簾子忽然掀開,一個夥計端着個木匣走出來,匣子沒蓋嚴,露出一角,裏面不是布料,而是一些瓶瓶罐罐。

藥?

聞人清心頭一動。

夥計見有客人在,連忙合上匣蓋,快步走向櫃臺後的小門。

“掌櫃的,”聞人清忽然開口:“方才那匣子裏……可是胭脂水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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