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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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钰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随即搖頭:“不疼了,弟子每日都有按時服藥,運功療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還有……師父……老仙醫的三兩銀子……弟子已經還上了,師父不用再擔心了。”
聞人清剛剛還有些傷感的神情,突然變得欣喜,心裏直誇祝钰幫忙還上錢,真是為師的好徒弟!
“那就好。”
聞人清将剩下的半塊綠豆糕放回油紙包,重新包好,平複了下表情:“進屋吧,我有事跟你說。”
她轉身走向正廳。
祝钰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她背影上,專注得像要把這一幕刻進心裏。
正廳裏,李望松正在整理明日要用的符箓。
見聞人清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筆,眉頭微皺:“小願真,你臉色不太好。”
“無妨。”
聞人清在客座坐下:“師叔,京城的情況,您都知道了?”
李望松點頭,神色凝重:“品鑒會的事,弟子們都在議論,顏玦這一手……确實毒辣。”
“所以我們需要變招”聞人清看向跟進來的祝钰:“任意,你也坐下。”
祝钰在她身側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認真聽訓的模樣。
聞人清看着他,忽然想起剛收他為徒時,他也是這樣坐在她面前,聽她講道,那時他眼睛亮晶晶的……。
“師叔”聞人清收回思緒,轉向李望松:“顏玦現在盯死了我和顏行,我們在明處的任何動作,都會被他反制,所以……我想讓任意幫我。”
李望松眉頭皺得更緊:“願真,小祝钰傷剛好,京城局勢又這麽複雜……”
“弟子願意。”
祝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李望松和聞人清都看向他。
祝钰迎上聞人清的目光,一字一句:“師父需要弟子做什麽,弟子就做什麽,傷已經好了,不會拖累師父。”
他說得平靜,可聞人清看見他眼中那種近乎偏執的忠誠,不是對師門,不是對道義,只是對她。
對她這個人。
“你想清楚了?”
聞人清輕聲問:“這次的事,比幽州更兇險,顏玦不是魔教那些瘋子,他更陰更狠更懂如何殺人不見血。”
“弟子清楚。”
祝钰點頭:“但正因為兇險,弟子才更該去,師父身邊……不能沒有人。”
這話說得直白。
李望松嘆了口氣,沒再反對。
聞人清沉默片刻,終于點頭:“好,那接下來,你聽我說。”
她将目前的困境和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顏玦的反擊集中在兩個方向,一是斬斷所有與魔教勾結的證據鏈,二是将髒水潑回仙門。
現在李大人“自盡”劉管事被殺,關鍵人證只剩一個吓傻的趙四,物證方面,魅王給的名單和賬目雖在,但顏玦完全可以推說是僞造。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證據。”
聞人清說:“顏玦與魔教勾結,絕不止靈狩司這一條線,他在朝中經營多年,肯定還有其他見不得光的生意。”
“師父想讓弟子查什麽?”
“查顏玦的私産。”
聞人清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祝钰:“這是長公主的心腹這些天查到的,顏玦在京城及周邊置辦的宅院,田莊,店鋪清單,我要你暗中查訪,找出這些産業中,哪些可能與魔教有關。”
祝钰接過紙條,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蹙:“這麽多……短時間內恐怕查不完。”
“不需要查完。”
聞人清道:“你重點查這幾處。”
她伸手指向清單上的三個地名:“城西錦繡綢緞莊,城南百草堂藥鋪,還有……京郊三十裏的陳家莊。”
祝钰目光落在“陳家莊”三個字上,心頭一動:“這莊子有什麽特別?”
“長公主說,這莊子是顏玦三年前秘密購置的,地契不在他名下,而是挂在一個叫陳三的商人名下,但陳三此人,查無此人。”
聞人清頓了頓:“而且這莊子位置偏僻,周圍沒有良田,沒有礦産,顏玦買它做什麽?”
“弟子明白了。”
祝钰将紙條小心收好:“師父,弟子何時動身?”
“明日一早。”
聞人清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記住,安全第一,若遇危險,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弟子遵命”祝钰行禮。
李望松在一旁聽着,忽然問:“願真,那顏宗主那邊……”
“顏行會在明處拖着顏玦。”
聞人清道:“他會以協助朝廷徹查靈狩司為名,每天去刑部,大理寺轉悠,給顏玦施加壓力,同時,他也會查李大人自盡的真相這是扳倒顏玦的關鍵。”
“李府那邊……恐怕早已被清理乾淨了。”
“總會有遺漏的。”
聞人清站起身:“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漸深的夜色。
為了百獸山莊那些慘死的靈獸,為了韓嘯天眼中的淚,也為了……讓這世道,少一些肮髒多一些清明。
“師叔”聞人清轉身:“明日您帶着其他弟子,按原計劃在京城走動,買些符紙、朱砂,逛逛法器鋪,和順元宗,蒼霧山,海桑閣的弟子多往來,要讓顏玦覺得,仙門只是來參加品鑒會,沒有其他動作。”
“好。”李望松點頭。
“任意”聞人清又看向祝钰:“你今夜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多加小心。”
“師父也早些休息。”
祝钰看着她,眼中滿是關切:“您的傷……”
“我沒事。”
聞人清擺手:“去吧。”
祝钰行禮告退。
走出正廳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師父還站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将她的側影勾勒得清冷而孤寂。
他握緊袖中的紙條,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腳步堅定,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