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勢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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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他誤入禁地,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聞人清親手将順心如意遞給他,他和幾個師兄弟在秋日的柿子樹下笑鬧,金黃的柿子落了一地……
那時,他只當是夢。
可沒過多久,他擊敗衆弟子,成為久青門首徒,聞人清真的賜了他順心如意,秋天時,柿子樹結果……一切都和夢裏的畫面一一對應。
那時他才驚覺,那或許不是夢。
在幽州時,聞人清真的來了,真的渾身是血,真的在風雪中為他而戰。
畫面與現實的吻合,讓他脊背發涼。
這到底是什麽能力?是天賦,還是詛咒?
祝钰站起身,走到房門前。
手擡起來,懸在半空,終究沒有推門師父不在,推開了也只是空蕩蕩的房間,他在門前站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的。
最後,他轉身,在院子中央盤膝坐下。
既然預知無法改變,那就讓自己變強,強到無論未來發生什麽,都能站在聞人清身邊,而不是眼睜睜看着。
祝钰閉上眼,開始運轉心法,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緩慢而堅定。
胸口的傷還在疼,噬心毒的餘毒也未清,但他不管。
疼才好。
疼才能記住在幽州的無能為力,疼才能記住聞人清為他流的血。
他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
夜風吹過,梅樹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祝钰額頭上,那道蓮花印記又隐約浮現了一瞬,紫光微閃,随即隐沒。
他自己沒有察覺。
只是覺得,今夜修煉時,靈力流轉得格外順暢,像有什麽東西在體內蘇醒。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皇宮,禦書房。
龍涎香的煙氣在殿內袅袅盤旋,混合着陳年書卷的氣息,燭火跳動着,将皇帝顏昭的影子投在明黃帷幔上,拉得很長,微微佝偻。
這位天子登基已有三十載。
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勵精圖治,将國家推向鼎盛,可歲月不饒人,如今他兩鬓斑白,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顫抖。
聞人清跪在禦案前三步處,垂首斂目,姿态恭謹,她能感覺到皇帝打量她的目光,帶着審視,也帶着幾分追憶。
上一次見這位天子,還是二十年前。
那時顏昭剛登基不久,召四大仙門掌門入宮賜宴,意在安撫。
她那是還是弟子,随師父赴宴,坐在末席,遠遠看過一眼那時的皇帝英氣勃發,眉宇間滿是雄心。
如今,雄心還在,但身體已支撐不住了。
“聞人掌門,不必多禮。”
顏昭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尚足:“起來說話,賜座。”
內侍搬來繡墩,聞人清謝恩坐下。
顏行站在她身側,沒跪,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陛下安好。”
這姿态可謂失禮,但顏昭不以為忤,反而笑了:“你這小子,還是這麽沒規矩,你母親近來可好?”
“勞陛下挂念,家母安好,就是總念叨您,說您好久沒去公主府看她了”顏行笑道,語氣熟稔得像在拉家常。
聞人清心中了然,長公主顏姝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當年扶持幼弟登基,居功至偉,姐弟情深,連帶着對顏行也格外寬容。
寒暄幾句後,話入正題。
聞人清将幽州之事簡要說了一遍,只強調獵獸販子的猖獗和背後可能與朝廷官員勾結。
她說完,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顏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靈狩司……”
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朕當初設立此司,是為規範靈獸貿易,保護靈獸資源,如今倒好,成了某些人斂財害命的工具!”
“陛下息怒。”
顏行适時開口:“此事牽涉甚廣,臣與聞人掌門在仙盟商議時,陳掌門也提到...可能牽扯到二皇子。”
他說得直白,毫不避諱。
顏昭渾身一震,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刑部侍郎王海,是二皇子門人,也是靈狩司倡立者之一。”
顏行一字一句:“百獸山莊狀告販子的文書,就是被他以證據不足駁回的,陛下,這可不是巧合。”
禦書房內的空氣凝固了。
顏昭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痛心:“老二他……這幾年确實過分了。”
他沒有否認。
聞人清心中一沉。
皇帝這話,等于承認了二皇子确實在暗中擴張勢力,甚至到了連皇帝都難以遏制的地步。
“陛下。”
她斟酌着措辭:“二皇子若真與靈狩司弊案有關,那就不只是斂財那麽簡單,臣懷疑,這些販子獵殺的靈獸,最終都流向了魔教。”
“魔教……”顏昭臉色更難看:“他竟敢與魔教勾結?”
“未必是勾結,可能是被利用。”
聞人清道:“二皇子或許只是想借靈狩司斂財,擴充勢力,但手下人為了利益,被魔教蒙騙……與魔教交易……雙方各取所需。”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利害,又給二皇子留了餘地。
顏昭沉默良久。
他何嘗不知道老二的野心?這些年,老二在朝中拉幫結派,在軍中安插親信,甚至把手伸進了仙門,靈狩司就是一步棋,想借掌控靈獸貿易,與仙門搭上線。
可言軒沒辦法。
大皇子體弱,三皇子年幼,朝中需要個能鎮得住場的繼承人。老二有能力,有手腕,雖然手段不光彩,但确實把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一直在等,等老二收了野心,等他能真正擔起江山的那一天。
可現在……
“陛下,”顏行忽然跪下,這是他今晚第一次行大禮,“臣懇請您,徹查靈狩司。”
顏昭看着他,眼神複雜:“朕何嘗不想查?可怎麽查?王海是刑部侍郎,王山是靈狩司副主事,背後還有老二……朕若下旨徹查,等于告訴滿朝文武,朕要動自己的兒子,到時候,老二那些黨羽會怎麽做?朝局會亂成什麽樣?”
他說得艱難,每個字都像有千斤重。
這是一位父親的無奈,也是一位帝王的困境。
這位天子。坐擁天下,卻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連朝廷的蛀蟲都清不了。
“陛下”她輕聲開口:“若明着不能查,可否暗着查?”
顏昭看向她:“如何暗查?”
聞人清與顏行對視一眼。
該說出他們的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