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生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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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魔主,是殿下。”
祝聿淵眉間一蹙,似乎沒想明白祝灼華怎會在連霞坡整出這麽大的動靜。
影衛頓了頓,遲疑道:“殿下、似乎狀态有些不對。”
祝聿淵聞言沒作任何停留,立馬閃身朝連霞坡奔去。
漫山遍野的繁花被人連根拔起,草皮也被掀得亂起八糟的,祝聿淵沒時間去在意這些,他朝遠處與好幾個影衛打得正激烈的祝灼華走去。
随着距離愈近,他心中的不安愈發被證實,空氣中彌漫着堕靈的氣息,是從打鬥中傳來的。
“祝灼華。”祝聿淵眼眸中一閃而過不可置信,随即漫上來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被影衛團團圍住的祝灼華猛然停下了動作,她渾身沾滿了草屑與泥濘,無不在彰顯着之前她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爹爹?”祝灼華被這一聲喚回了理智,散去滿身戾氣後轉為無措與逃避。
她站在原地,不敢去看祝聿淵的臉色,亦不敢面對自己方才在娘親的長眠之地做了什麽。
祝聿淵看着祝灼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暗罵自己真是大意後,上前親自将人帶走了。
其餘人躬身送走魔主與殿下後,執事領自覺留下處理了連霞坡的修繕之事。
銀朱本是歡歡喜喜地上前迎回祝灼華,卻見殿下是被魔主大人牽進枕春殿後,息聲退到了一旁。
“阿灼,你告訴爹爹,是不是因為他。”祝聿淵讓人躺下休息,自己則坐在床塌邊溫聲詢問。
祝聿淵不敢提褚懷序的的名字,生怕這又會刺激到祝灼華。
“我、我不知道…”祝灼華有些猶豫,她半垂眼睫,低聲道,“我只是覺得自己腦子裏很亂,靈力有時候會不受自己控制……”
祝聿淵甚至不用搭脈用靈力測,也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疏忽,祝灼華已經開始道心不穩了。
“這樣有多久了?”
“快半個月了,偶爾…才這樣……”
祝聿淵終于松了口氣,他拍了拍祝灼華的手背,這才開始解釋發生在祝灼華身上的不對勁。
原以為祝灼華永遠也不會知道何為堕靈,可天意總與人願違,偏偏要讓她切身體會這份痛苦。
在祝聿淵再三保證堕靈可以治好的情況下,祝灼華終于不再有之前那般緊張了。
祝聿淵沒有追問祝灼華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的原因,這讓祝灼華心裏好受了很多,她伸手扯住要離開的祝聿淵的衣角,喚住了他:“爹爹…”
祝灼華眼底藏淚,水光流轉,将語氣也染上哭腔:“對不起…我将娘親喜歡的地方搞砸了……”
爹爹那樣珍惜的地方,卻因自己一時控制不住內心的戾氣,将一切毀于一旦。
“我是不是惹娘親生氣了…”
祝聿淵轉過身來看着女兒眼角滑過的眼淚,上前俯身替人拭去,輕聲道:“怎麽會呢,你娘只會自責,當時為什麽不能抱抱你…”
說完,祝聿淵輕撫着祝灼華額頭,讓她不要憂心,等人睡着後,他才離開床塌邊,吩咐銀朱和鴉青近日不要讓祝灼華一個人待着,有事就及時禀告。
在治療堕靈期間,祝灼華并不全然是順利的。
治療前期會以藥物壓制,讓堕化的情況趨于平緩,不再發作頻繁。
下一步才會需要靈力介入,生生剝去體內築固的修為,去除掉被堕化侵噬的部分。
而正是這一步,祝灼華的狀态一落千丈,再無往日明媚。
祝灼華消瘦了很多,身上沒有半點體修的模樣了,也不再喜歡往外跑,總是待在枕春殿。
今日又在祝聿淵布下的法陣裏,剝離了部分修為,疼痛讓祝灼華很快陷入昏迷,等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她坐在床塌邊,呆呆地望着一片漆黑的殿內,情緒卻突然一湧而上将她淹沒。
枕春殿內所有可以視物的鏡子、水面皆被銀朱收走了,祝灼華一向在意自己容貌,若是讓她看見如今病态的模樣,只怕又會令她情緒崩潰。
而現在,祝灼華卻用靈力揮出一面水鏡,上面清清楚楚呈現出如今自己的模樣。
“呵…”
祝灼華自嘲一聲,将水鏡猛地打碎,突如其來的堕化讓她再次陷入了困境。
祝灼華有自己的驕傲,她一直抑制着自己內心的膽怯,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治好自己,她只會在祝聿淵的指導下一步步實行下去。
她深知自己內心仍在生病。
祝灼華明明應該是所有人以為的天縱之才,她就應該活在別人的贊揚裏,活在自己的驕傲裏。
可是她爛掉了,她沒有達到所有人的期望。
因為自己,娘親才受盡了生育之苦,好不容易養好後又遇上跂踵疫災,連屍身也不曾留下,是她毀掉了這一切……
原以為自己能在褚懷序這裏有一席重要的位置,來證明她其實很好,不會有人讨厭自己、丢下自己。
可他還是離開了,毫無征兆,也沒有任何口信。
祝灼華就這樣看着自己,一點點亂掉了秩序,墜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