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生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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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生痂
“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祝灼華眉頭微蹙,頗有些埋怨,可聽起來卻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她随意翻看着案桌上的折子,嘟囔道,“不是說好今天陪我出去逛街麽……”
祝聿淵此時心緒格外複雜,他沒想到褚懷序會走得那樣利落,連聲招呼也來不及打,這讓他如何同阿灼解釋……
“他離開魔界了。”
祝灼華手指一頓,随之緩緩擡眸,她從祝聿淵的語氣中聽出了欲言又止。
“什麽意思?”
雖說祝聿淵平日裏最是瞧不慣兩人形影不離的,但他又何嘗看不出兩人相處至今的情愫,可這畢竟是褚懷序自己的選擇,他無法乾涉。
見祝聿淵沉默不語,祝灼華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她凝神看了眼祝聿淵的神色,立馬轉頭施法消失在了原地。
是縮地為寸。
“殿下…”銀朱的聲音被留在了原地。
“由她去吧。”祝聿淵視線微垂,亦是一副苦惱的模樣。
銀朱與鴉青相視而望,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解,可他們現在無從得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留在原地乾着急。
沒過一會兒,空氣中靈力波蕩,祝灼華殘影驟現,身上帶着在暑日外停留過的熱意,只見她額發微濕黏在發際,呼吸急促不停,嚅嗫半晌,終是擡眼望向祝聿淵。
“他…有沒有說什麽……”
祝灼華仿佛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将這句話說完,肩頭聳動,站在她身後的銀朱與鴉青很難猜測出此時殿下是怎樣的神情。
與之正視的祝聿淵心裏一揪,竟有些不忍看下去。
祝灼華渾身緊繃着,往日含笑的明眸在此時卻帶着幾分希冀,試圖想要從她爹爹口中聽到些什麽。
任何消息都可以……
“沒有。”
祝聿淵眉間微蹙,沉聲回複。
兩個字沒有任何聲響地傳來,祝灼華是從祝聿淵的口型中辯得的,她耳旁全是方才因迅速使用縮地為寸,在整個魔界所停留之處所聽得的蟬鳴,愈響愈大,蓋過了周身所有聲響,亦蓋過了祝聿淵的聲音。
祝灼華沒有半點不适,臉上閃過幾瞬茫然,又迅速消散去,她有些僵硬地垂眸移開視線,感受着乾涸甚至發疼的喉嚨,動了動聲帶。
“好。”
祝灼華聽不見自己是否有發出聲音,她覺得應該是有聲的,不然餘光怎會瞥見爹爹心疼的表情。
路過銀朱時,她無視了銀朱含淚的雙眸,擡手拍拍銀朱緊攥着的雙手,付之一笑道:“我好像有些中暑了,你待會幫我弄些清暑的冰食吧。”
說完,便獨自朝殿外走去,仿佛無事發生,一如尋常。
起初祝聿淵也是這麽以為的,他明裏暗裏地觀察了祝灼華好幾個月,都是一副沒受任何影響的模樣。
會笑,會撒嬌,會和銀朱出門逛集市,也會通宵看話本子……照樣過得無憂無慮的。
只是只字不提褚懷序。
褚懷序的院落早已落灰,花圃裏被人精心養育的繁花也早已化為爛泥,被人遺忘。
年複一年,衆人不再以為祝灼華只是在強顏歡笑,或許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她的确在努力不讓大家擔心。
但如今,祝灼華是真的好起來了。
暑月夜多驟雨,天氣陰晴不定,翌日卻又是蟬噪烈陽的一天。
庭院裏的荷,又灑出了一池綠,微風細卷荷葉邊,銀珠圓碎滾落,輕盈着高翹葉面。
銀朱從殿外踏入,瞧見秋千椅上無事暇寐的女子,立馬放輕了腳步,無聲走進殿內。
祝灼華悄然睜眼,眸中盡無惺忪,她視線直直落在那一支搖搖欲墜的荷,折斷處藕斷絲連,僅靠幾絲莖線挽留着快要黯然失色的紅荷。
她這才看清,新鮮的傷口,不知何時結起了厚厚的痂。
那又怎樣,幾根莖絲不過茍延殘喘,花已經謝了。
祝灼華倏然眨眼,莖斷花墜,撲通一聲沒入水中,沉入池底,被肮髒黏膩的淤泥纏住了。
秋千椅發出輕微的動響,祝灼華不再看那一池荷花,她翻過身去,阖眸,蹙眉抑制着體內紊亂的靈力。
近些時日祝灼華總是三天兩頭地往外跑,銀朱問起也只是說修煉有些停滞,想出去散散心。
祝聿淵等人不疑有他,任由去了。
“最近殿下練功很是用心呢,屬下怕是有大半個月沒見着殿下了。”執事領收拾着案桌上的折子,擡眸瞧了眼這空蕩蕩的大殿,頗有些懷念從前。
祝聿淵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折子嗒地一聲扔在案桌上,沉聲嘆道:“有事做就好……”
而就在祝聿淵話音剛落,魔宮後山處卻傳來幾瞬震動,緊接着是一陣轟鳴。
兩人談話戛然而止,執事領更是心驚,後山的連霞坡上有魔後的衣冠冢,尋常人根本不會有機會過去。
祝聿淵立馬起身朝外走去,他站在殿外望着遠處的連霞坡,手指擡起微動,身側的空氣在凝滞一瞬後,立馬出現了躬身作揖的影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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